隔了一阵,话头慢慢转到了"如果真成了"上头。一个做会计的执事说,真到了那边,头一件事是种地,学当年温斯罗普那船人,先把日子过安稳;坐他对面的一位老姊妹不同意,说都到了那个份上,头一件事该是传福音,哪怕苦一点。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认真,眼看要争起来,阿伦笑着拿杯子敲了敲桌沿:
"二位,这个题目够大家吵十年。今晚先放一放,让它在那边慢慢发芽。"
院子里的人都笑了。两个人也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各自坐下。
江文瀚端着杯子走到蔡德全那边,在他旁边坐下。蔡德全是他介绍进来的。两个人在一间教会坐了二十年,礼拜天坐前後排。
"老蔡,"江文瀚说,"我把你领进来,没想到把你领到这儿。"
"你领到书房为止。"蔡德全说,"後面是我自己走的。"
江文瀚笑了一下,跟他碰了一下杯。蔡德全杯子里是白水。
老墨坐在长桌最末,一直没怎麽开口。种地也好,传道也好,他想的是另一件事:无人机进了那团雾,船模进了那团雾,连一片碎片都没回来。明天晚上,进雾的是一条船、四个人,攥着石棒的是他自己的手。
夜深了,客人陆续散去,只留下八个人进了书房:老墨、阿伦、叶正诚、罗文瀚,和四位先行者。
四个人先从包里拿出一沓年轻时候的旧照片,交给叶正诚。叶正诚一张一张看过,按人分好,装进一只牛皮纸信封,封口折了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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