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凌峰没有追问。他望着她近乎逃开的背影,又扫了眼案头那些千金难求的名贵药膏,眸光深敛,若有所思。
又过数日,围困烟海阁的黑甲侍卫悄然撤去,但客院里那几名太白弟子依旧高烧不退。听说海桑为着门派防务与同门性命,已在正庄连轴转了几个昼夜。
后山难得换来一段无人窥伺的安宁。
白日里,唐凌峰倚在窗前拆解那具被刀剑斩损的傀儡。海桐起初只是在旁搭手递个铁镊、理一理打结的韧丝。可递着递着,唐凌峰便发觉她指法极准,哪怕是繁复的机括榫卯,她只消搭眼一扫,便知何处咬合。
唐凌峰有些讶异:“姑娘通晓机关术?”
海桐指尖拨弄着一枚精铜小齿轮,浅浅一笑:“少时在巴陵镇跟一位老先生学过几年。那位先生身怀杂学,平日爱鼓捣些铜铁竹木,我瞧着灵巧,便跟着胡乱摸索了一阵。”
唐凌峰见她不欲细提师承,并未深究。他递过铁镊,指了指傀儡胸腔深处交错的暗线:“这两截游丝细如牛毛,需一气呵成卡进暗槽。我眼下伤口拉扯,右手发颤,你来试试。”
海桐屏住呼吸,微俯下身。
两截微不可辨的韧丝在她纤细的指间一挑、一穿、一扣,机腹深处登时传出一声清脆利落的轻响,严丝合缝。
收手时,她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缘,触到他指节上那层经年练武留下的厚实薄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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