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现实世界的声音,是我所生活的世界。那里充满了喧嚣、温暖和生机:海浪拍打海岸的呢喃、海鸥的鸣叫、远处轮船的汽笛声。所有这些都在告诉我,人们正在生活、正在移动、正在工作。
但在我的内心深处,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彷佛我的一部分仍在寻找别的地方,一个我无法描绘或命名的地方。那种感觉就像黑暗与光明同行——光芒越亮,投下的阴影就越深。
我从窗边转过身,拿起我的制服,轻轻推开房门,以免打扰到同楼层的其他人。走廊依然黑暗,两扇门依然紧闭。那些年轻人——他们也在寻找自己的道路,也在每天努力着。我对他们有一种无声的连结,尽管我从未和他们说过话。我们都是迷失的灵魂,试图找到回家的路。
我走进小浴室,关上门,站在那面带着陈旧木框的老镜子前。天花板小灯散发出的昏暗光线落在我身上,当我看到镜中的倒影时,我微微吓了一跳。
我的皮肤比我以为的还要苍白。在淡黄色的灯光下,我的脸显得憔悴,眼下的阴影更深了,彷佛失眠已成为一个无声的伴侣。我抬手摸了摸脸颊,感受着那冰凉、略微乾燥的肌肤。
这是两天内第三次有人说我看起来气色不好。
我看着镜中自己的眼睛。它们依然明亮,但里面有一种我无法命名的东西。一种深深的疲惫,还是一种无声的执念?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个梦在我身上留下了印记,一个我无法摆脱的印记。
我打开水龙头,让冷水冲刷过双手。我洗了脸,感受着那股冰凉锐化了我游移的思绪。我又看了自己一眼,告诉自己这只是睡眠不足。我会早点睡。我会多吃点。我会没事的。
但即使我对自己说着这些话,我也并不怎麽相信。
我走下楼。木楼梯上的每一步都发出熟悉的嘎吱声。我想着即将到来的周末——我要问问安太太关於修理楼梯的事。如果她没有工具,我可以问汤姆森先生去哪里买。几块新木板、一些钉子,再花一点时间——楼梯会更坚固,安太太上下楼也会更安全。这是一件小事,但对我来说,它意义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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