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关上的那一刹那,雨晴全身的力气彷佛被瞬间抽空。她再也支撑不住虚弱的身躯,顺着冰凉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她抱着自己的双膝,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压抑而破碎的呜咽声。产後胀痛的胸口、破碎的婚姻、婆家的苛责,化作无边无际的黑暗巨浪,将她整个人彻底吞没。
「大嫂……」
一道低沉、温润且带着无法掩饰的疼惜声,突然在昏暗的走廊转角处响起。
雨晴惊慌地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庞,只见陆曜廷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他穿着简约的黑色棉质居家服,身形修长精实,平日里总是温和内敛的眼眸中,此刻却翻涌着浓烈至极的痛苦与不舍。
因为工作室装修而暂住兄嫂家的陆曜廷,刚结束绘图工作走出房门,便目睹了陆曜轩的冷酷离去,以及母亲陈美芳对雨晴那尖酸刻薄的羞辱。他看见了雨晴颤抖着从西装口袋抽出发票时的绝望,也看见了她此刻蜷缩在冰冷地面上的无助。
曜廷一步一步走上前,在大理石地板的冷光映照下,缓缓蹲在雨晴的身前。他伸出温热的大手,指尖微颤着想要替她拭去脸颊上的泪水,却又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瞬间硬生生停在半空中。
「大嫂,地上很冷……」曜廷的嗓音沙哑得厉害,那双向来沉静的双眼里,压抑着多年不敢宣之於口的深情与滔天的怜惜,「别再为不值得的人哭了,好吗?」
雨晴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小叔,在陆家这座令人窒息的冰冷囚笼中,唯有这双眼睛,带着毫无保留的温度,毫不避讳地注视着她千疮百孔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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