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食堂中央，托盘里的汉堡正渐渐变凉，而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其中一名球员说了句什么，瑞秋又笑了起来，高领毛衣下的胸口随之起伏。那名球员——皮肤黝黑，戴着白色发带，将脏辫向后拢起——咧嘴一笑，身体又凑近了一些，似乎又说了些什么。另一名球员肤色较浅，体格健壮得像个橄榄球“近端锋”，他猛地拍了下桌子，大声笑了起来。第三名球员身材更高、更精瘦，留着山羊胡，他注视着瑞秋的眼神，透着一种拳击手等待出击时机般的耐心与专注。
诺亚感到喉咙处脉搏在跳动。
他强迫自己迈开步子，走向学生活动中心的另一侧，远离那些窗户，远离那群由运动员和红发女孩组成的“小圈子”。他在自动售货机旁找了一张空桌子，桌面上还残留着消毒液，摸起来滑溜溜的。他拉开椅子坐下，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随后，他机械而精准地摆放好食物——汉堡放在这儿，薯条放在那儿，番茄酱放在顺手的地方，餐巾纸折好放在膝盖上。
他咬了一口。肉饼热腾腾的，味道应该不错，但他却尝不出什么滋味。
别看，他对自己说。吃完汉堡就走。
他还是看了。
从学生活动中心另一侧的位置望去，透过桌子间的缝隙，他能看得一清二楚。瑞秋还在笑，此刻她身体前倾，双臂撑在桌面上，这让她的喉咙下方形成了一道阴影凹陷。那个戴发带的球员正神情认真地说着什么，他那轮廓分明的肩膀撑得网眼面料紧绷，说话时双手还不停地比划着。他带着一种诺亚听得出来的南方口音——也许是阿拉巴马州，又或者是密西西比州。那种拉长的元音发音方式，透着一股慵懒而自信的劲儿。
那个来自费城的球员此刻正在说话。他是三人中最高的一个，有着小前锋那种窄腰但又充满力量感的体格，棕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纹身，宛如星群点缀其间。他正比划着什么，瑞秋双眼因欣喜而睁大，嘴唇微张，又是一阵笑声溢出。一个词——“jawn”——飘过餐厅，那带有费城方言特色的口吻，让人一听便知其源头。
诺亚又咬了一口汉堡。奶酪已经开始凝固，但他几乎毫无察觉。他的注意力全被房间另一侧的那一幕吸引住了——盯着瑞秋的脸，盯着她那正说着什么尽管他听不见的嘴唇，还有她那俏皮的笑容——显然，她刚刚抛出了一个“笑点”。
那位来自洛杉矶的球员做出了反应，夸张地摇着头，仿佛一脸难以置信。瑞秋的神情随之变化，她挑起眉毛，双眼闪烁着灵动的光芒。她那副调侃的模样，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而房间里那三位身材最魁梧的男人，不过是她听众席上的一员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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