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毋生闻言一愣,略带质疑道:“下官常闻卫公为人宽仁,属下出了差错要受到陛下的谴责,卫公便常常代人受过;与将官们一起征战立功,亦常常归功于他人。故此,卫公既能受到陛下的信任,也能得到下属官吏的拥护。”
卫绾淡淡的笑道:“本官对于下属或同级之人,施以收束笼络之术,不过小道尔。若是胡公希冀不负圣恩,学以致用,则当勇于变易革新,锐意进取,且不可行那明哲保身,抑或沽名钓誉之事。”
胡毋生若有所思,沉吟片刻后,复又出言试探道:“蒙陛下抬爱,下官方能在花甲之年得以一展抱负,自当肝脑涂地以报圣恩。只是骤然得以升任高位,却唯恐行事不得要领,曲解了陛下的本意,还请卫公教我。”
卫绾倒也不好推辞,却又唯恐语涉忌讳,传扬到保守派的耳中,有违他慎守本分的为官之道,只得斟酌着用字遣词,缓缓道:“胡公倒也无需过于急切,只需细细将公羊春秋与韩非子中的刑名之学加以糅合,求同易异,务必将之统一即可。只是要切记,需以韩非子为根基,公羊春秋为佐辅,分清主次之别,勿要主次异位,免得步入歧路。”
胡毋生无奈的点点头,心中却暗自腹诽不已。
卫绾这番话等于白说,皇帝的诏令已写得清清楚楚,胡毋生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私自尝试动摇刑名学中法家的主导地位。
卫绾大概也觉得自己有些不厚道,恰好想起太子刘彻的嘱咐,不由微微笑道:“若是胡公尚有不解,当可去询问高足公孙弘。据某所知,太子殿下曾与其有一面之缘,并坐而论道,对其赞赏有加。”
“真有此事?小徒从未向下官提起。”
胡毋生闻言一愣,疑惑之余,还隐有几分不悦,显然是觉得自己被弟子欺瞒,有些失了颜面。
卫绾极擅察言观色,而且心知殿下确实极为看重公孙弘,因此倒也不希望胡毋生回去后找他兴师问罪,不由出言解释道:“胡公勿要责怪高足,据某所知,殿下当初乃是微服出巡,并未透露真实身份,想来公孙弘如今尚被蒙在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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