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中郎将仓素可不这般想,昔年他们在羽林卫习练水性时,专是选在水流湍急的激流险滩操练的,端是风大浪高,别说甚么暖玉池,就是未央沧池大多时日都是波澜不兴的,要说沐王殿下水性有多好,他是压根不信的。
然仓素是个心思通透的,又做过数年黄埔军学祭酒,对应付此类屁孩贵胄自是轻车熟路,似沐王殿下这般心傲气高的脾性,若是如实说他水性不好,怕是反会激起他不服输的倔劲,非得下河泅渡不可。
仓素索性让王侯子嗣们背锅,瞄了瞄诸多在战舰甲板上吐得天旋地转的贵胄们,对小刘沐躬身劝诫道:“殿下,陛下昔年曾教诲臣等,领兵在外者须与麾下将士同甘苦,共进退。陛下此番既是命殿下统御好随行的诸位天家贵胄,若殿下却将他们弃之不顾,只顾着独自操练,待日后教陛下得知,怕是难免失望。”
刘沐闻言,挠着脑袋想了想,觉着此话在理。
他虽是皮糙肉厚,不怕父皇责罚,但最是受不了父皇不言不语,只从那狭长凤眸中露出些许鄙夷的眼神,斜觑着人,就跟看着一坨臭狗屎似的,想想就觉头皮发麻。
实则刘彻也不晓得自身习惯性的神情会给傻儿子留下恁大的心理阴影,他向来不会刻意对小刘沐使用“冷暴力”的,这点必须还他个公道才是。
总之沐王殿下领着王侯子嗣们习练了多日水性,晒得浑身黝黑,也不知脱了几层嫩皮,就跟蝰蛇蜕皮似的,待得长出的新皮不再似过往般娇嫩,不再容易晒伤,他们才获准在禁卫的护持下,试着横渡朔水。
也不是每个王侯子嗣都长得似沐王殿下这般强壮,尤是蒙学馆都是虚年十二以下的孩童,仓素也没太过勉强他们,能自行在浅水处狗刨,学会溺水时不慌乱,屏息闭气等待禁卫救援,也就算勉强过关了。
预选馆的少年们却是要尽数学会泅渡的,即便有数位怕水怕得要死,也会被禁卫直接扔进水里,呛个数次水,也就呛习惯了,也就学会自个扑腾了。
反正有诸多太医官随行,呛水是呛不死人的,唯有求生的欲望能让他们尽速克服心理障碍,学会泅水乃至沉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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