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身份相仿便不怕失了身份,此时再看这六人,吴亮柴迹仕途坦荡,尤其吴亮已经做到了营工署的二把手,柴迹在襄农署也是实权不小的人;梅笑是青云医馆竭力培养之人,他的上升通道要比吴柴二人还要明朗;岳子昂文渊世家,年号诗的作者,别说云都,在宇大都都风光无匹;吴凌秋天匠刻玺,不仅声名响九州,此时主理云砀山,在云州的影响说震古烁今也不为过;而季牧年年都有动静,云州商界不二大商,尽人皆知。
同窗相聚的话题无外乎两个,要么聊当年、要么聊近年,人越多越是聊当年,因为那时候才是大伙的交集,要是各个都聊近年,那就成了一群人挨个听故事,融入感大打折扣。
况且对这六人来说,近年的事一个个都知晓不少。
于是乎,就看这酒局,吴亮半夜偷喝果酒、季牧文章写得还不如大白话、梅笑慢吞吞像个树懒一股脑儿全涌了出来。还有吴凌秋锤吴亮那一棍子,一群人抵住门挡住鬼起早,给季牧浇了一头牛的血量等等等等都翻了出来,一桌人笑得前仰后合。
说实话,若不是这样的局,当年的很多事都已相当模糊了,甚至记不起风云殿的一桌一椅、太学的一草一木。
酒可以封坛,记忆却是不能,酒是历久弥香,记忆却不经抖落,当以为封的严严实实,那是自己此生最不能忘怀的东西时,却发现它其实和太学的大考是一样的,每一年筛一批,留到最后的不是只言片语就是语焉不详。
情绪之高涨可想而知,连季牧这种喝酒从来不脸红的人都绯落双颊。
当年一个个清秀面庞,此时胡茬都已刮不尽。当年一个个笑得圆圆润润,这时候咧一下嘴就是一脸褶子。当年你看我我看你,眼睛都是莹莹满满,现在生点水花就像被老秋风给吹尽了树毛子。
一个个都将步入而立,改变乃是必然,不变才是可怕的事。此间与其说是一同回忆过去,不如说是一起扫扫尘,再好好看看曾经的自己。
可还记得凌云壮志,可还记得未圆初衷,可还记得说给别人,自己却已经忘了的话?有些事情,到底是青春的记忆还是被装点过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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