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吐出这么两个不置可否的字来,他隐隐希望魏忠贤接下来千万别给他往正当杀人的名目里添理由,天知道他一个穿越者得拿出多么坚韧的忍耐力和多么强大的现代道德感才能压制住先下手为强的杀人想法。
魏忠贤也不负他所望地当即往地上磕了个头,接着就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奴婢原本想要为皇爷效忠,不想却反陷皇爷于两难之地,奴婢罪该万死。”
朱翊钧心里“唔”了一声,暗道,没想到老魏年轻的时候还挺遵纪守法,虽然是个无赖,但是也能知道打人不对。
却不料魏忠贤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接着道,
“原本是能用钱解决的事情,被奴婢那么一逼问,不想牵扯出新建伯和前兵部尚书吴兑家来,这两家一位是先祖从祀孔庙的心学大儒,另一位是守边有功,为皇爷所看重的股肱之臣,而奴婢是个甚么不中用的货色啊?奴婢就是皇爷您御靴上的一只蚊蝇,是您手指头上的一根毫毛,您想赶就给赶了,想拔就给拔了……”
朱翊钧顿时就被哭得受不了了,魏忠贤用的是市井里头磨练出来的“闹功”,专门用来对付朱翊钧这种脸皮薄又道德感强的高素质人群。
倘或是原来的万历皇帝,或许早就一道御旨将老魏发配去种菜了,但偏偏朱翊钧是一个现代人,他实在没法儿对此感到无动于衷。
可想起历史上魏忠贤成功蹿上乾清宫大殿的情形,朱翊钧又做不到好生出言安慰,他觉得老魏实则也不需要他的安慰,甭管他现下有多害怕,在真正的历史里,九千岁可是直接坐到他现在坐的位置上,像皇帝一样得看奏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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