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少年也没经验,砍人没砍在要害之处,男人已然暴怒,少年站在娘亲和姐姐身前,脸有惧意,却不后退一步。
妇人苦苦哀求道:“他可是你的儿子,饶过他吧。”
男人暴怒道:“我没有这样的儿子,他是真想杀死我,这宅子是我范家祖宅,我卖自己的房子天经地义,难不成还要你这外姓人同意不成?”
妇人泪流满面,“宅子卖了我们娘三就要流落街头了,再这么下去你就要卖儿卖女卖妻了,你是真的要把我们逼死吗?”
男人迟疑了片刻,浑浊的眸子似乎有了一丝清明,“我这次肯定能翻本,把原来输的都赢回来,我就金盆洗手不干了,回来好好陪你们,好吗?”
少年啐了一口,厌恶道:“娘,莫要跟这丧良心之人说话,从他染上赌瘾开始,他已经沦为恶魔,不再为人了。”
男人看着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少年,从后背拔下柴刀,鲜血渗透出衣衫,触目惊心,少年浑然不惧,曾经趴在学塾的角落里隐约听先生说过,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今日,守护娘亲和姐姐而死,应该是重于泰山了。
徐天然紧紧攥着拳头,少年范二的家事,与自己的过往何其相似。
在徐天然内心,最恨之人便是父亲,是父亲的无情让娘亲和年幼的自己受了那么多的屈辱,不过在徐天然记忆之中,在竹苑的时光虽然孤寂,但有娘亲陪伴,却也是幸福的。
只要娘亲还活着,他的心中就不会如当下这般对父亲充满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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