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程说话,破费气力,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继续道:“所谓临渊,其实是真正的如履薄冰,如岳临渊。通窍开府之后,人自成天地,玄妙无穷。除了要以吐纳之法,凝聚天地灵气之外,还要以自气机不断的积蓄流转,四处探索未知之境,如探险寻宝;在此过程中,一旦气机误入岔道,或涉足险境,遭遇邪祟侵袭,就有可能是万劫不复的境地,不但有可能导致气府坍塌,窍中断;严重者,更有可能走火入魔,或死道消。所以很多人在此期间,并不会苛求自己练气境界的进展速度,相反,还会故意放慢脚步,分心炼物。有五属气府,就要炼制自己的五属本命物,以镇各座府邸。也或者,条件有限的况下,只针对开府不大,气机形势较弱的府邸去炼制本命物,至少对自己进入金丹瓶颈,就多了一丝聊胜于无的保障。”
任平生默然不语,心中只是暗暗祈求,但愿悲天剑道的三重,不要跟他们练气有此类的异曲同工才好。否则炼制本命物之法,自己又能向谁求去?祈求归祈求,但天不遂人愿的事,比比皆是;人们终其一生去礼敬太一天帝,也没谁求得过几桩称心如意事。
程程终于闭口不语,目光紧紧盯着那幅百里河山的壮丽景象之中,那个在山头上已经飘摇不定,眼看就要被连根拔起的灰袍影!
山巅已经是狂风怒号,乌云滚滚,大雨倾盘的一番暴戾气象;那一袭灰袍,早已经被如同剑刃刀锋般的鱼线,割裂得千疮百孔,只剩条条破布挂在上。关芝林露于外的肤,处处皮外翻,满是血。
他始终保持端坐之姿的形,在狂风暴雨中如一株稚嫩小树,随时连根拔起,或从中腰折。
再看关芝林那张敦实醇厚的脸面,竟然恢复了原本的古铜之色,之色多了一抹如同受了水汽润泽的晕红。
他始终双眼微闭,神态寂然,任由风吹雨打,置险境而全然不顾。
头顶上那雨水淋漓的厚厚云层,消耗极快;对面山头那一袭白衣的形,似乎也已经不再潇洒如常。陈玉龙那纤细腰肢如狂风摆柳,配合上的大袖招展,动作打开大阖,不断拂出山风云气,推进到对面战场之中。
躺卧在那滑竿躺椅之中的程程,忧形于色中,竟忍不住要挣扎着坐起来。只不过本力弱,最终未能成功。任平生从那处战场收回目光,冷静地看着小姑娘道:“我倒是看出了些端倪,你的这位关芝林哥哥,应该是大道亲木之人。也不知是木属气府开得极大,还是消耗极大,总之开始之时,他的木属气机,还是十分孱弱。而此时此刻,他虽然最对方的几轮猛攻之下,始终屹立不倒,其实也是一种手段极其隐秘的凿壁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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