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这个时代的知识分子眼中,民是愚昧的、无知的,甚至在一些眼比天高的士绅眼中,他们跟自己根本就不是一个物种。
果不其然,卢飏刚说完,钱敬忠等人皆是一脸茫然,如此劲爆的观点,他们还无法完全消化。
“诸位好好想想,我们吃的粮食、住的房屋、穿的衣衫、喝的盐茶是从何而来,如今是何人在耕作、何人在征战、何人在纺织、何人在拉纤?”
“是民,是我们从没有正眼瞧过的民,是如黄土一样颜色的民,但就是那些大字不识、木讷不言的民,才让我们有吃有穿,有房子住,有木炭御寒,不怕蒙元侵扰,保得一世安稳。”
“但诸位有没有想过,这些民如今的处境如何?缫丝者可是遍身罗绮者?泥瓦匠可住得砖瓦房?日日耕作者可能顿顿大米白面?卖炭翁可烧得起你我面前的这木炭?”
卢飏接连几问,直接便把对面的几人尽皆问住了,一个个皆低头沉思,默然不语。
“就如今民的光景,陛下还能向民征税吗?还敢向民征税吗?别忘了当年我太祖高皇帝是从哪里来的了。”
卢飏一语中的,之前还在争论是否该撤税监的众人一个个顿觉豁然开朗,忽然觉得自己几人之前的争论是多么幼稚。
众人面前的炭盆噼噼啪啪的烧着,寂静之中显得夜更深了。
隔壁屋子烧水伺候的吴香和云舒也听到了卢飏的这番深论,她俩也都是读过书的人,可能论聪明,应该还在吴国祯之上,所以也能理解不少。
“公子悲天悯怀,学识渊博,难怪能做出诸多善事来,真当得起君子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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