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姐姐从脸盆儿里捞起一只小虾米,几乎透明,一厘米左右的样子,兴奋地向我们喊叫着。“看,小虾!”
母亲头也不回说,“生吃螃蟹活吃虾,你把它生吃了吧!”姐姐看看母亲,看看小虾,提着虾须看了半天不敢放进嘴巴,于是将小虾米递给了我。我瞅了瞅那只小虾米,浑身发亮透明,看起来相当可爱,很好吃的样子,果断将它放入嘴巴,“咯吱咯吱”咀嚼着,有一股淡淡的腥鲜味,味道还不错。
我问姐姐,“姐姐,还有吗?”姐姐伸手在脸盆儿里捞来捞去,最后摊开双手望向我,“没有了!”刹那间我感觉好失望。
母亲拿出那只旧油罐儿,向大锅内倒了一小勺棉油,然后蹲下身去,向灶下塞入干草开始生火,火点着了,蓦然吐出一股浓烟,然后“噗”一下升腾起来,剧烈地燃烧着。我挤到母亲怀里,趴下身体,看灶里的青烟和火苗舔舐着黢黑的锅底。不一会儿,大锅里的棉油开始分泌出细细的泡沫,并发出“哧哧拉拉”的声响,淡淡的青烟在锅底中上升。
“娘,这煤油真香!”我叫道。
“那叫棉油,不叫煤油,”母亲说,“棉油是棉花籽儿榨出来的,可以吃,煤油是用来点灯的。”我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儿。
母亲坐直身体看看油温,又向灶间塞了许多干草,然后站起身来,端起并倾斜瓷碗儿,让鸡蛋和着小鱼儿缓慢地流入热油内。她拿起锅铲,摊平那些鸡蛋,鸡蛋慢慢成形,在锅底形成了一张薄薄的鱼饼。
香味儿开始在狭窄的屋子里缭绕漫延,我和姐姐的口水早在口腔里打转。母亲不停地翻转着鱼饼,灶里的火慢慢地熄灭了。
母亲说,“好了。”我们立刻围到锅台边。我掂起脚尖向锅里看去,望见母亲用小铲将那块鱼饼平均铲成两半儿,吩咐姐姐拿了一只干净碗儿,将两块儿鱼饼都铲到碗儿里。我们正要出手伸向那两块儿鱼饼,母亲制止说,“等等!热……先凉凉再说,不准抢,一人一块儿……”
过了一会儿,我问,“凉好了吗?”母亲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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