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气吐出,滚烫地沸水也漫过杯口,带起一阵腾腾地热气,摊外淅淅小雨缓缓而下,而摊内茶香飘飘,茶水在方寸的杯口内席卷翻腾,茶水的冲泡,也同样是一门学问,甚至在那些茶道造诣极深的人嘴中,单靠着一呡一品,便能对冲茶之人的性情心境,了然于心,与赏字识人这类本事,也算有异曲同工之妙。
年轻男子捎起一杯茶水,小饮了一口,从怀中掏出一本典籍,乃是宜兴章州的孙诵涛所著,这个出生江南道的读书人,有着满腹经纶却又不肯入朝为官,确实是一怪谈。
年轻男子本姓莫,在中原之外,只是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姓氏,这次远赴,用的是临时的化名,夏朝的天子不需权霸屠龙之术,久待下去,也只是作茧自缚罢了,蝼蚁如海,无声无息,那只能怪前者不自量力,巨鲸搁池,那才是生不逢时。
茶摊老板端来一盘葱油饼,热气扑腾,带着一股特有的香气,化名莫筠的年轻男子,将手中的茶杯放回茶盘,又立刻拿起茶桌上的《百家论》,腾出仅有的位置。
老板瞥了一眼那本典籍,笑着摇了摇头道:“百家有别,孙诵涛的见解,虽也有其独到之处,却也不见得能够以偏概全,尚是毛小子时,就随其祖父拜访各大奇才,可学识终究是捉襟见肘。”
莫筠合上书本,看着封面那醒目的三字笔名,眼神里颇有些复杂,而后又拿起未喝完的茶水,小品了一口,看着茶摊外的淅淅沥沥,无奈地叹息道:“可说到底,人家这书,依旧可以使其流芳千古,利弊不在于心,百家长短,都是读书人的事……”
茶摊老板点了点头,可脸色却有些低沉,显然不太赞同莫筠的说法,又好似对这类事情不怎么上心,拿起盘里的一张葱油饼,叼在嘴边,便忙自己的去了……
莫筠也并没有恼羞成怒,而是淡然地饮着手中的茶水,这些年在政见上与自己不合的,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了,多一个人不多,少一个人也不少,如果每跳出一个,自己就得跟着跳脚骂娘的话,那还不如干脆学孙诵涛一般,做个无忧无虑,孑然一身的失意人来得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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