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朝鼎盛时期,不满二十岁的国公只有两个下场,一是交出所有权力从此在京都做一个浑浑噩噩的富贵闲人,二是在皇权更替之前落个身首异处的结局,纵观煌煌史书,先人极少能逃出这两种可能性。
从这个角度来说,开平帝似乎是出于保护裴越的想法,倘若他想要过河拆桥,完全可以继续让裴越声名鼎沸,最终只会害死那个年轻人。
然而谷梁面无表情地说道:“战事爆发之前,王平章数次面见陛下,商议夺取天沧江下游南岸重镇之事。战事爆发之后,他两次与陛下长谈,个中内容无人知晓。”
洛庭悚然一惊,却不是因为谷梁竟然知道宫中隐秘,而是他这番话中显露的杀机。
谷梁冷笑道:“这难道是什么稀奇之事?这几年他被陛下压制得有些狠,终究是要将这笔账算在我和越哥儿身上。再者,越哥儿离京之前,在竹楼当着他的面废了他的孙子王申奇,我不信这个老家伙心中没有怨气。”
洛庭神情凝重地说道:“就算他想这么做,除了功高震主这一条之外,又有什么地方可以攻击裴越呢?”
谷梁缓缓道:“越哥儿又不是不败金身,而且我担心的不仅仅是这个。王平章虽已年迈,但我从来不会低估他的实力和手腕。此人布局擅于草蛇灰线,往往被人察觉时大势已成,所以我断定这次陛下看似是在保护越哥儿,实则肯定是受到王平章的蛊惑。”
洛庭双手拢于小腹之前,沉吟道:“其实我也觉得这几年他退得太多了。陛下不断削减他的权柄,但是他始终没有任何抗拒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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