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潜蕴积多年后,他于垂暮之龄作《锦树林过玉京道人墓并序》时,跃然纸上的又是另一种声音。
而这一次,他的创作动机和以前不一样,诗的内容与风格也再一次的改变。他不再像作《琴河感旧》时的半遮半掩、含蓄曲折,不再欲语还休,不再逃避面对,也不再只是抒发个人心中的怅惘与哀伤——虽然为时已晚,但他的勇气毕竟自生命底层浮现上来了。
或许,已经历了一甲子沧桑岁月的他,早已彻悟了镜花水月,毕竟总成空;是非成败,转头亦成空之理,而体认到生命中真正永恒的意义究竟何在。于是,他诚实地在诗序中记下了卞玉京一生的事迹和所经历的时代动荡,也记下了两人曾结同心的情谊,勇敢地表达了自己的愧悔与思念。而且,他蓄意地以诗与序来为卞玉京作传,期以自己的一身才学来使伊人名垂后世。
而在冯过看来,此人确是将惺惺作态推向了无人企及的新高度,无担当,滥情之极,偶尔记起时便你侬我侬,大多数时间只顾着沾花惹草、风流快活。临了临了,才发现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这样的人,有毒,可远观不可接近,否则必为其所伤。
当然,这是那个时空的事件轨迹,这个时空,或许他们二人就此一别两宽了呢,但愿卞玉京能得以善终吧。
讲真,冯过觉得自己是身带惹祸精特质了:乡试罢,遇上官兵剿洞庭湖贼匪,是为“白鹿洞书院事件”;会试罢,撞上倭寇袭扰金陵城,称作“南京倭寇事件”。幸运的是,一次作为旁观者一次身为局中人,他都安然无恙。有道是可一可二不可三,是否殿试又会碰上啥事件而……啊呸,坏的不灵好的灵。
因闹了这一出,赴汴京殿试的贡士与座师、房师们一并启程,南京方面调了一营军士护从,以免发生意外。
千来人的队伍想加快行程是不可能的,好在殿试还有近一个月的时间,倒是不惧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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