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外零零散散站着八名神情精悍的便装壮汉,虽然杂乱无章仿佛闲游,却隐隐把石亭护在中间。
一名面如敷粉,长身玉立的少年书生用描金折扇轻轻拍打白嫩手心,望着乱哄哄人群沉吟道。
旁边头戴软帽,宽袖大服道官服色的老年儒士目现赞赏,点头道:“徐佥事确是有担当的好汉子,只是血性有余,忍功不够,日后还需多加历练,才能对付那些成了精的老狐狸。既然公子有意饶恕,老夫自会找机会向冯总制讨个人情,放他一马。”
少年书生微微点头,忍不住皱眉道:“冯锡范怎么搞的,执政不到两年就弄得台湾财困民穷,连荣军补助经费都发不出来,没得叫鞑子看了笑话。想当年陈总制治理台湾井井有条,朝野上下安享太平,可比冯锡范有出息得多。”
少年书生面现阴霾,眸子深处隐有火焰熊熊燃烧,想要说话强行忍住,目光从笔直肃立的便装汉子慢慢转向扶老携幼争相上山的荣军,合起折扇用力敲打石栏,曼声吟道:“胜败兵家事不期,包羞忍耻是男儿。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
语音沉郁别有意味,吟完重重叹了口气,向绿荫掩映的陈永华墓地瞄了一眼,摇着描金折扇缓步下山。
老年儒士目光闪动若有所悟,慢腾腾跟在少年书生后头走出石亭,由便装壮汉护持顺着山道缓步行走,脚步颇为有些沉重。
一行人在山道上渐行渐远,拐入柏树林不见踪迹,寂无声息的六角石亭突地鬼魅般现出条身形枯瘦,面目普通的玄衣汉子,望着少年书生背影冷笑数声,轻烟般隐入茂密树林之中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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