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军师谭文元带着几个人从仪门走进了县衙。他招呼邓江说:“邓江兄弟且慢。怎么处置这些狗官,得听邢大哥的。另外,整饬你的手下,不能让他们胡来。出发前,邢大哥已经吩咐了,要在此常驻,你可别坏了大哥的事。”邓江把火压了压,冲军师一抱拳说:“邓江听军师的就是。便宜了这帮狗东西。”谭文元上前安慰邓江说:“兄弟放心,饶不了他们。”他又转头对小喽啰们吩咐道:“把这些贪官恶吏都捆结实了,让他们受点活罪,也给兄弟们出出气。”
正在众人折腾这些官吏的时候,程明一脚跨进院中。他轻声把兵营的事情向谭、邓二人做了介绍。谭文元惊道:“那,我跟程明兄弟得押着这些赃官赶紧去。邓江兄弟留下,料理县衙的事情。另外,安民告示我已写好,安排人往四门张贴就是了。”说完,谭文元把手一挥,跟着程明,押着史培浩等人就往衙外走。
谈判进行的非常顺利,在程明来回奔走了两趟之后,军营里剩余的三百多城防军最终放下了武器。当这些士兵在司马杨一彪的率领下走出辕门的时候,邢华命令喽罗把十几个五花大绑的官吏押到了营前。谭文元清了清嗓子,对官军说道:“杨司马,这些人你都认识吧。有朱同知,还有县里的官吏。本军师命令你们每人上去给他们一刀。”谭文元提高嗓门又说:“你们也知道,咱义军有许多弟兄跟你们有仇,你们若不拿出诚意来,是很难服众的。虽然,邢大当家的饶了你们,但要是有人胆敢不动手,咱义军也不会放过他。”说完,谭文元轻轻挥手,示意喽罗捧着一把匕首送到了杨一彪面前。杨一彪提刀在手,看了看手下的军兵,苦笑一声说:“弟兄们,事到如今,咱也讲究不来了。”说着,他几步走到朱同知面前,一刀就扎透了对方的胸膛。杨一彪把匕首往地上一扔,谄笑着扑到邢华面前,磕头说:“杨某归降来迟,罪该万死。今后,愿辅助邢大哥替天行道,除暴安良。”邢华让邢实把杨一彪搀起来,乐呵呵地说:“杨将军能弃暗投明,本头领以后定不亏待。”其后,每名城防军都如法炮制,表达了各自的投降诚意。
邢华回到座位,示意可以开始。随即,谭文元来到阶前,转身命令昨夜投降的城防军鱼贯走向史培浩。领头的杨一彪率先扇了史培浩一记耳光。接着,三百多城防兵一个挨一个把拳脚砸向了这位县令。第一轮行刑结束,谭文元又命令农民军对史培浩进行了第二轮暴击。确认史培浩死亡后,邢华下令把这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扔到广场外。平日里受尽欺凌的布衣百姓,见有人为自己撑腰,全都冲上来撕拽、踢打、啃咬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统治者。顷刻间,史培浩皮肉净尽,尸骨无存。接下来,邢华宣布将鄱阳改名饶州,并命人宣读了安民告示。他又把从府库里抄出的借贷文书全都烧毁,还开仓放了粮。饶州人民对邢华感恩戴德,还有不少人当场报名参加了义军。
随后的十几天,邢华接连击败了来自乐平和信州的官军,又攻取了饶州近旁的莲湖寨和高家岭,致使义军声威大振。天通二年正月,秦国勋命安庆镇守使宋钊和洪州镇守使付锡俭各提兵五千,东西对进,夹击鄱阳。但宋、付二人积怨甚深,不愿协同。结果,邢华使用集中兵力各个击破的战术,先在昌江设伏打败了宋钊;又利用鄱阳湖地形,火烧了付锡俭的战船;一举粉碎了官军围剿。在稳住了饶州局势后,邢华四面出击,先后攻占了昌江、乐平、都昌等地。他又采用谭文元的计谋,让部队穿上官军服装,乘夜诈取了信州城。
至天通二年四月,羽翼渐丰的邢华在万余义军的推戴下,于饶州正式称王,并提出了“均贫富,等贵贱”的主张。江南地区的山贼水匪见饶州义军势力强大,纷纷表示愿意归附。还有些衣食无着的老百姓借机起事,啸聚山林。他们打出饶王旗号,抢劫商贾,打砸富户,袭击官府,攻占城池。他们还用最残酷的手段处置被抓的朝廷官员。许多靠花钱上位,平日里作威作福、欺压良善的贪官恶吏,被布衣百姓开膛破肚、挖眼剜心、抽筋扒皮、倒点天灯,落下了应有的可耻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