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天通帝以追思皇考圣德,不宜在皇宫居住为名,移驾齐王宫。临出发前,天通帝把大太监白登叫到跟前,阴沉着脸说:“宫里那些老阉人知道的太多了。他们都在笑话朕。你去,把他们统统杀掉。等朕回来的时候,那些伺候过先皇的太监和宫女,朕一个都不想看见。”白登躬身施礼说:“陛下放心,奴才保证把他们处理干净。”
快出皇城的时候,天通帝突然一拍脑袋,低声沉吟道:“差点漏掉那个妖人!”他立即叫过敬事房太监白济,对其俯耳交代了一番。其后,天通帝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安心顺意地吩咐起驾。
等皇帝的銮舆走远,白济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转脸对身边的几个太监命令道:“你们叫上所有的行刑太监,跟咱家到清虚阁去,先把那里包围了。”他又对几个小太监说:“你们去取些鸡血狗血来,咱家一会儿用得着。”一个长相愚钝的小太监不解地问:“师傅,要那腌臜东西做什么?”白济狠狠瞪了小太监一眼说:“小果子,你个蠢货。没有脏东西,怎么镇得住去来那妖道!”
申时,已包围了清虚阁单等小太监取来鸡血狗血就要冲进去大开杀戒的白济突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恶臭。他转脸一看,却发现小果子正一手捂着鼻子,一手用一个长铜勺从同伴拎着的粪桶里舀出粪尿泼在清虚阁的外墙上。白济大怒,骂道:“蠢货,你在干什么?”小果子忙扔下铜勺,又从同伴手里抄过一个食盒,快步走到白济面前,跪倒磕头说:“师傅,御膳房能取到的鸡血狗血只有半坛子,徒儿想这也不够用啊。徒儿听说屎尿也能辟邪,于是就从净房要了两桶来。您还别说,这一桶屎尿正好泼了一半院墙,徒儿这就去把清虚阁的另一半也泼上秽物。”白济听得既好气又好笑,骂道:“得、得、得,你真是蠢到家了,别再泼粪了。那半坛子血在哪里?”小果子双手捧起食盒说:“都在这儿,请师傅验看。”白济一手提了食盒,一手招呼手下说:“你们十个取一碗血泼在大门口,再把剩余的血涂在刀上,冲进去先杀那个去来道人,然后,宰光里面所有的人。办好了这趟差事,咱家升你们做带班太监。”这些低等太监一个个面露喜色,跪地称谢,接了食盒。他们一边往清虚阁正门走,一边缓缓抽出了短刀。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白登清点完待宰的内官,泰然自若地说:“让他们呆在这儿。你们跟着咱家去搜查失盗物品。谁偷了,谁没偷,都要拿了赃物再说。”说完,他就带人离开了金龙殿宫院。到了门外,白登冲手下一使眼色,百十名内廷司的执法太监堵门的堵门,上墙的上墙。这些太监各摘弓箭,对着被围的内官就下了死手。一时间,哭喊声、惨叫声、求饶声、叫骂声回荡在这座废宫内外。不过一顿饭的功夫,几百手无寸铁的太监和宫女已被屠戮殆尽。白登仰头看了看天,又紧了紧身上的披风,眯缝着眼睛说:“跟上次一样,放火把这儿烧个干净。只不过,比上次多加些柴草。另外,还要小心,别走了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