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心问,沉船的事是真是假?如今城中的储银还能支撑多久?能从最近的几家大城里运输银两来填京城的亏吗?
审言叹了口气说,沉船的事情不知真假,目前所有大船的出行基本都是过我的眼,我若是不许应是不能行,但是苏家的船太多了,目前还未能查清所有的船。城中的储银,最多支撑三日,大户的钱还有借口因为数额巨大,暂缓几日,但眼见也各自到期了,再推脱便是不能。小户的钱,便是即日存取,不能拖欠,但人数太多,多到根本应付不过来,原本日落即上板闭门,现如今为了他们都已到三更才闭门。京城附近几城的德信堂似乎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他们早已自顾不暇,原想从河运把其他大城的储银搬运过来些许,暂做应急之用,却发现几座大城的船似乎都被当地官府暗下扣押了,无法运银,不知是因为受了谣言影响,官府心惊,还是早有预谋,步步都被人扼着喉咙,走一步便是一步的疼。
倾心从不信事情有什么偶然,她的父亲不信,而她是父亲教出来的,她更是不信,她便问,只此一事?
审言说,还有,秦国公京城的府邸,六日前遭了灾,几近死了一宅子的人。官府说是土匪入户,觊觎黄金珠宝,因被发现才痛下杀手。虽然秦国公常年在秦州御敌,京城宅内只有一些家仆,但秦国公终究是皇亲国戚,此事朝廷大惊,还未寻找凶犯,却责罚当时的京城的巡城护城的官员渎职,因此先换了一批官员,昨日说是捉到了八九个乱匪,未经法司却早早问了斩。今年年初因为濮议,咱们在宫中相和的一些大臣都被调离了京城外放为官,已经断了咱们打通官府的路,其他的一些小吏还未长到可用大处的时候。如今与咱们关系颇好的秦国公家里也遭了灾,无心顾及其他,便是把咱们打通皇家的路也打断了。京城新换防的官员,里面与苏家交好的极少,有几个,我曾去探听个所以,但是却无人敢应,现如今整个京城进来容易,出去难,仿若所有人都成了笼中之鸟,虽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但终究人心惶惶,虽然未必完全针对苏家,但是,搂草打兔子,就是不知道苏家到底是那草还是那兔子。这里还有一封秦国公从秦州发来的快信,因为事态紧急,我便先拆开了看了。
倾心把信从信封里拿出,速速地看完,便问,信里说,秦国公有一个女子未曾住在京中正宅,而是在另外置买的宅子里,让我们护她去秦州,交予秦国公。师哥可去迎了这个女子?
审言说,迎了,便在这个院里。只是不光有一女子,还有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只是如今一是出京需要特殊官牍,今日去接你便是用此,一人一牌,上面镌刻着姓名,不能混用。二是苏家现在自顾无暇无力去送这对母子去秦州,若是有人真的盯上了秦国公的家眷,不多派人善加保护,恐怕如同羊入虎口,反而不如城中安全。况且这一路山高水远,女子似乎患有疾病,自从接来便一直咳嗽不止,怕路上自己颠簸出了意外来,更加不好向秦国公交代了。去接他们时本不愿意跟来,给了这封信,见了笔墨才愿意跟来。但一直耽搁在院内也是不妥。只能等倾心师妹来决断如何是好。
倾心叹了口气,知道这事情的为难,便应审言的话,知道了,师哥,我等会去见见这对母子。倾心见审言的脸依旧铁青,便知道还有他事,便让他继续去说。
月娘递了茶水进来,倾心赶紧起身相拜,月娘便要她去坐说,如今这宅子,因为来了外人,外加外面各个钱庄忙活,院内的小厮都派出去帮忙了,倾心师妹刚刚回京,却遇上了难事,这几日可要累着了。
倾心不敢怠慢仍旧手捧着杯迎合月娘的茶水,月娘给她倒满了茶,又给审言倒了一杯,便退出了屋子,让他们自己去言语。
倾心见门关上了,便举着茶杯跟审言各自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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