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凫见门房还了银子,也毫不客气地收了回来,便说,你只是去言,昨夜她在林府遇险,恩人今日来了便可,你们家的苏大姑娘心里自然就知了。
门房执拗不过,便行着礼说,姑娘稍等,我去禀告。
倾心昨日几近午夜才回了宅子,月娘仍等在正堂,见倾心回来才放了心,跟她言语了,秦国公家眷的病,请了相熟的大夫看了几次,但病似乎仍旧好不得,因家里的变故,气血急升,攻了心胸,以前的那些药方都失了效,今日只能勉强饮了些许的茶食。
月娘怕秦国公的家眷活不得长久,若是死在了苏府,连丧葬的礼仪都办不得,人活得不易,若是死都不得尊荣,这一生便只有唏嘘了。
倾心去了后宅,见灯火还未熄,听着里面的咳嗽声依旧断断续续地响着,仿若那些咳才是那女子的命,若是咳停了,或许连她的命也就未有了。
倾心让临渊先去睡,她便敲响了门,等着女子的应,让她要进去见她。
屋里那女子支着身子坐在床上,那男孩未去他处休息,只是趴在他母亲床边,熬不住夜的长,自己睡了过去。女子一边抚摸着男孩的头、男孩的脸,一边用力压着自己的咳怕惊了男孩的梦,再醒来发现自己仍旧在这个屋子里,自己的生母仍旧病的严重,自己在这个尘世里仍旧不知该去往何处。
倾心便也只能压着自己的声去言语她的担忧,话到了嘴边但却不知该如何开口,问人生死是最难的事。她回头看看站着的月娘,月娘知了她的难,便是自己来问,若是有了意外不妥,也好有个回旋。
月娘便替倾心张了嘴,夫人,倘若有个不幸,我们该如何做?
那女子未曾应月娘的问,只是在那里自言自语,我这个孩子苦,生下来的时候,便短了气,常常需要人在周围彻夜照顾,别人不放心,我便自己照顾了几个月。气不短了,便被正房收了过去养,与我一年见不得几次面。等他大了,才知道生母、养母的区别,会常常从正房养母那里跑来见我,见多了,便被正房养母约束,不得常来。正房说我夺了夫婿的疼爱,一个人独占了多年,让她多年仿若守了活寡。她便是也要夺我子对我的爱,让我感受感受相同的痛。我知道正房养母并不是对郁儿不好,甚至要比我更爱一些。毕竟亲手亲口把郁儿养大的仍旧是正房。以前似乎有互相的恨,她恨我夺夫婿的爱,我恨她夺亲子的爱。如今到了此时,仿若这些恨,这些仇都没了,想来她为了郁儿也是尽心尽力,而我做的却远远没有她多。去年从秦州回京养病,郁儿知了便也要跟来,我知道若不是正房放行,郁儿也不会来,有些仇来的无缘无故,便似乎去的也有些无缘无故。女子似乎就是太容易侵占一个人的全部了,连恨都是只要生成了一丝都要把这恨养的满身满肚,安下心仔细去想其实那些仇恨也并未有那么大。若是,你们护送郁儿去秦州,见到了他正房养母,便帮我说一说我的歉意跟我的谢意。我年轻的时候太得意,拦着老爷不去她的房,是我的不对。谢谢她把郁儿教得这么好,身上未有了我的骄横小气。我知我的身子,好不了,这两天连精气神都提不起来,即便万幸能好,也需多月的养,我能耗,郁儿耗不了。他需要尽快到他父亲的身边。我若是真死去了,入不了他们家的宗祠,还得麻烦苏大姑娘把我的尸首,送回家乡。若是连尸首都无缘家乡了,那便让苏大姑娘方便行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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