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辉无奈的叹息着向后靠去,那一声低叹,多多少少都带着遗憾,他伸手拿出压在胳膊下的茉莉花头绳,迷恋的放到鼻子前嗅着,他就喜欢嘉树这风情懒倦又洒脱爽朗的样子,不用负责,不被要求,不受柴米烦忧,轻松快活。可家里妻子的温柔知性他也喜欢,一到这种两难的境地,何辉就恨不得回到旧社会,一夫多妻,就不会有这种烦恼了。话说回来,岳父岳母又都在政府机关工作,人脉积深,他年纪轻轻就到了副处的位置,哪能说离婚就离婚。不过,这样愉悦的情境里,说上几句调情暖心的话,也无关痛痒还能博佳人一笑,何乐不为呢。
嘉树自然是明白的,也懒得拆穿,跟他一同假饰着瑰丽的梦。她拢起头发,足尖踩着瓷砖上的水,眼前雾气腾腾,虚伪两个字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她低着头,看着瓷砖的纹理笑着,一圈圈的像是看入了迷,她知道何辉不可能娶她,她也不想嫁给他,嫁这个字太干净了,她哪配呢。又跳脱着想到别处,怪不得古时候风尘女子大多才情过人,一方面多是落败清贵之家的出身,又一方面,她们本就是忧愁善感造就的风花雪月这四个字本身,愁思闲绪都不用矫揉造作,张口提笔就来。
“心灵的爱情在腰部以上,肉体的爱情在腰部以下。”她对何辉是有爱的,她也有要纾解和寄托的情感,人之常情而已,再多一分的爱也没有了,或许三年前是有的,她刚刚逃离那个黑暗的笼子,脖子上的枷锁还未卸下,悄悄躲在这里自悲自叹,舔舐伤口。在怀着大于希望的绝望里遇见何辉,在甜言蜜语的温和关怀中沦陷,慢慢发现这是他的惯用伎俩后,仍贪婪着陪伴,一拖就到了现在,她失去了主动舍弃的机会,她算是被抛弃了。可毕竟三年,她还是会痛一痛的。
嘉树仰着头笑了笑,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撑着红透的眼眶走回去,去吧台拿自己的本子。玫姐见她红着眼圈,情绪低落的样子,连忙问道:“这是怎么了?何辉那小子给你气受了?”
“玫姐,我们断了。”嘉树淡笑了一下,平静的陈述着,伸手拿起本子正要走,才看见面前的周砚楼。
“嘉树。”周砚楼自然而然的称呼着她,好像舒适多年的朋友。
“我...你认识我?我们认识吗?”嘉树怔愣了一下,她大概是见过这人的,觉得眼熟,但真的是一句话也没说过,求助的看向玫姐。
玫姐放下酒杯,堆着笑介绍:“这就我跟你提过的老周!周砚楼!”
“我不常来会所,每次见你都有人作陪,别人自然进不了你的眼。”周砚楼声音温和,开起玩笑来也透着学者的雅致。
“周先生可别开玩笑了,我记性差还脸生,总记不住人,真不好意思。”嘉树抱歉的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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