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承佑成功申请到了直博项目。学费全免,有,也有助研岗位。录取邮件来的那天,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像不太相信那串英文真的属于自己。瞿蕴灵比他还激动,抱着他在公寓里转了半圈,嘴里一直说“我就知道你可以”
她甚至比他更快进入状态,把导师、实验室、课程、奖学金发放日期和城市租房分布又重新整理了一遍,仿佛这个录取不是把林承佑从本科带进博士阶段,而是把他们两个人从那所旧大学里一起带了出来。
瞿蕴灵自己则读了研究生。她的方向没有变,仍然是土壤、农作物、岛屿住民的生存与人权。只是到了新的学校,她的表达更成熟,材料也更扎实。
她不再只是本科时期那个会在TED社团里把观点讲得漂亮的女学生,而开始真正进入学术训练。她会把夏威夷甘蔗种植园、冲绳中南部土地利用、台湾粮食进口依赖这些内容放在同一套框架里分析,也会从土壤质量、农业结构、殖民历史、军事占地和基本生存权之间寻找联系。她依然能说会道,但已经不只是会说。
她读文献很快,写作也狠,开会时三两句话就能把自己的问题意识讲清楚,因此很快被导师和项目里的教授注意到。
甚至不到第一学年结束,她已经开始认真考虑硕转博。
这件事让林承佑有点替她高兴,也有点替自己难过。高兴是因为她确实厉害,她本来就应该往上走;难过则更隐秘,因为他发现自己即使站在博士项目里,仍然每天都像被追赶。瞿蕴灵在新的学院里如鱼得水,导师欣赏她,课上同学愿意听她讲话,研讨会后常有人围上来继续讨论。她好像天生适应那种需要表达、组织、解释和被看见的环境。林承佑却不同。博士生活对他来说不是光环,而是压力,是每周读不完的论文、调不完的代码、做不完的实验和写不完的进度报告。
他的博导能力很强,资源也硬。实验室有经费,有设备,有和企业合作的项目,学生毕业后去向都不错。可那位教授也是出了名的会压榨人。林承佑刚进组没多久,就被塞进一个农业自动化设备优化项目里,白天上课,晚上做实验,周末还要去农场采集数据。教授邮件回得很快,也回得很冷。数据慢了,被批;图表不够清楚,被批;会议上回答问题迟疑,也会被当着全组的面指出来,说他缺乏博士生该有的主动性。
林承佑一开始还努力解释,说自己刚入组,很多东西还在熟悉。教授听完只是看他一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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