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他回到公寓时,已经快十一点。瞿蕴灵还没回来,她的学校离这里开车要一小时二十分钟。桌上有她早晨出门前放好的便签,提醒他冰箱里有汤,热了再喝。林承佑把汤倒进锅里,站在灶台前等它一点点冒热气,忽然觉得自己累得连难过都没有力气。
瞿蕴灵把公寓租在了他的学校附近。
这件事是她坚持的。原本按理说,他们应该租在两校中间,这样谁都不至于太累。可瞿蕴灵看完林承佑的直博课表、实验室位置和未来可能的农场通勤后,直接否定了中间方案。她说直博第一年最要紧,他不能每天在路上消耗。她自己的研究生课程虽然也忙,但更多是读书、讨论、写作和田野准备,至少时间安排上比他灵活一点。最后,她定下了这间离林承佑实验楼步行只要十五分钟的公寓。
“你每天走路去学校就好。”签租约那天,她把钥匙放进他掌心里,语气轻快,“省下来的时间拿来睡觉。”
林承佑当时低头看着那串钥匙,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他知道这对她很不方便。她每天开车去自己的学校,单程一小时二十分钟,路上如果堵车或者下雨,时间只会更长。南部的高速开起来枯燥又累,夜里更是黑得几乎只剩车灯和路牌。可她像真的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只说自己开车还可以听,听文献综述,听夏威夷原住民权利相关的访谈,正好学习。
她是真的能吃苦,这点林承佑不能否认。
有几次她晚上拖得太晚,或者第二天一早还要在自己学校见导师,实在赶不回他们租的公寓,就在车里凑合一夜。她会把车停在学校附近相对安全的停车场,座椅往后放,身上盖一件薄毯,天亮后去学院洗手间简单整理,再买一杯咖啡进教室。第一次林承佑知道这件事时,整个人都急了,电话里声音都变了。
“你为什么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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