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整理完了。”她说谎了,但他没有拆穿。他只是“嗯”了一声,继续把注意力转回那株白玫瑰上。他的手指沿着花茎往下,摘掉几片枯叶,动作专注而温柔。她看着他摘枯叶的手指,忽然想起昨晚梦里这双手在她身上做了什么。他用法衣袖口沾了沾花叶上的露水,她想起他的袖子曾在圣油仪式上擦过她乳尖。他微微皱着眉检查花瓣上的虫眼,她想起他曾在告解室里用同样的皱眉检查她舌尖的淫纹。她把这些念头狠狠甩开,但它们像黏在法衣下摆的苍耳,怎么也摘不掉。
“。”她叫他。这称呼从告解室那次之后她很少再当面叫过,此刻从嘴里滑出来,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他也听到了。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她,夕阳映在他金色的眼睛里,像是把琥珀融化成了蜂蜜。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但眼底没有波澜。她太熟悉这个表情了——它是他看她时的表情。是他看她被修女长训话后哭得鼻尖通红时的表情,是他在图书馆扶稳她梯子时的表情,是他在受洗仪式上剪掉她第一缕头发时的表情。宽厚,慈爱,分寸刚好。她曾经在这个表情里得到过所有她需要的温暖和安全,但现在她发现它不够了。她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这个微笑里索取更多,而他不知道,他永远不会知道。
“怎么?”他问。她张开嘴,然后闭上。她发现自己想说的是“您看我的时候,能不能有一秒不长者看我”。但她没有资格说。她的嘴唇动了动,只挤出一句:“……没什么。只是想叫您。”
他也没有追问,轻轻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身往圣堂侧门走。她看着他的背影——法衣下摆扫过石板小径,那枚银戒在他握圣典的指节上微微反光。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未吻过他。不是吻手背,不是吻圣徽,不是任何可以被解释为敬仰和礼仪的触碰。是一个女人吻一个男人。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她的脚步已经追上了他。她的手指攥住了他的袖口——那个她曾在他为她剪头发时、在图书馆、在初潮时床头攥过的法衣袖口。
“。”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她踮起脚尖,把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
那只是一个触碰。她的唇很干,因为一整天都在咬下唇而轻微起皮。他的嘴唇温热而柔软,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只是在那里,被她用一生所有的勇气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她退回来,依然站在他面前,攥着他袖口的手指关节发白。她的眼睛已经红了,但她努力不让泪掉下来。
“这是淫乱。”她说,声音发抖但每一个字都认真得像个孩子在告解里背诵第一段祷文。“我知道。您不用告诉我。但我不是被魔鬼蛊惑才这样做的——我是自己想这样做。不是因为他是您,是因为您也是您。我分不清了,。我已经分不清哪个是魔鬼假扮的您,哪个是您本身。我只知道您看我的时候我在更早之前就已经开始这样想了。”
她停下来,换了一口气,然后把他可能要说的话提前堵住:“我不会再说这种话了。您罚我吧。用任何方式都可以,让我禁食、跪在圣坛前忏悔、调到最远的边区教会都行。但今晚,就今晚,让我把这句话说完——我爱您。不是圣女对神父,不是教女对教父。我爱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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