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了摇头,说:“我睡了半天,哪能困呢?”
沈恪轻笑一声,道:“夜行昼伏,果真是一只小老虎。”
“小老虎”这几个字在他口中,竟念出来几分宠溺之意。仿佛不是说老虎,而是小猫一般。
他坐在书案后,面前还摊着一份未批完的公文。烛火将他的脸映得棱角分明,眉间有一道极浅极浅的褶子,显是倦了。他身上还穿着白日那件绯sE官袍,腰间束着素金带,衣襟依旧一丝不苟,只是眼尾的细纹b平日深了些。
她把茶盏端到他手边,他端起来抿了一口,没说话。茶是凉的。她忘了续热水。他也没有提。
书案上的烛火已经烧到了底,灯花爆了一下,又黯下去几分。沈恪搁下最后一本公文,将笔山上的狼毫笔一一洗净挂好,抬手r0u了r0u眉心。
窗外万籁俱寂,连巡夜的更夫都敲过了三更的梆子。整座杭州府衙沉在浓稠的夜sE里,只有这间书房还亮着一点昏h的灯,像一只不肯阖上的眼睛。
她站在书案旁,嘴上说不困,其实已经有些困了,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又猛地抬起来。自从上回替他“解衣带”之后,她便渐渐适应了这个新习惯——每日早晚来书房伺候茶水,替他研墨铺纸,偶尔在他批阅公文时安静坐在一旁翻翻他案上的闲书,等他忙完了,再替他宽衣解带,服侍他就寝。
其实除了最后那件事,其余沈恪当初都告诉过她不必亲手做,但她这个Ai活蹦乱跳的X子,如今天天闲着,连后宅里唯一愿意和她玩耍的沈素,自从被父亲责罚后一见她都只会唤一声“长嫂好”,然后远远躲着。她想重C旧业,爬树爬墙看看街上的路人,可下人一看到便大喊“少夫人,老爷有令,不准让您爬上去”。她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在花园荡着秋千,但府衙的墙太高,秋千荡得再高也看不见外面的风景。这样下去,若是她不自己找事来做,真的会无聊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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