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被夜风吹着，在窗纸上投下一片摇晃的、昏黄的残影，像一块被揉皱的、洗不干净的旧布。
许茂背对着床榻，蜷缩在冰冷的墙角，单衣紧紧裹在身上，却依旧挡不住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寒意。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枯叶，连胸膛的起伏都刻意压到了最低，仿佛只要稍微用力，就会惊扰到什么不该惊扰的东西。
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宁时泽正慢条斯理地系着腰带。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刮在许茂的耳膜上。
“穿好衣服，”宁时泽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与毫不掩饰的嫌弃，没有半分温度，“别在这儿碍眼。”
许茂没有动。他的手指死死攥着身下的被单，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席纹里，却感觉不到疼。他的身体还残留着被强行占有的酸胀与钝痛，像被碾碎的野草，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知道自己不该在这里。
他是玄灵宗的三弟子，是清虚仙尊的徒弟。
而宁时泽是玄灵宗宗主的独子，也是他的二师兄。
可现如今在这里，在宁时泽的床上，他什么都不是。
宁时泽系好腰带，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月光透过窗棂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明暗交错的光影，那双总是带着意气风发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厌恶与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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