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的时候,他眼底那层水光已经退了。他平静地看着苍劫,像看一个隔了很远很远的人,然后他猛地挣了一下——不是挣开苍劫的钳制,而是把那只被他攥住的手用力往自己的方向拽了拽,刀锋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直直对准了他自己的咽喉。
苍劫的手比他的念头更快。他一掌劈在栖白的腕骨上,短刀脱手飞出去,哐啷一声撞在墙角,弹了两下,歪歪地躺在了阴影里。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两个人的喘息。
栖白躺在那里,手腕被苍劫攥着,胸口还在起伏,可脸上已经没有表情了。他偏过头,看着墙角那把躺着的刀,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转回来,对上苍劫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
忽然,他笑了。
那笑意很淡,只在嘴角弯了一瞬,像冬日冰面上裂开一道细纹,又立刻冻住了。他抬起那只自由的手,手指软软地搭在苍劫的后颈上,把那人往自己这边拉近了些。
"我累了,"他说,声音轻得像在哄一个孩子睡觉,"我不自杀了。抱着我睡觉吧。"
苍劫看着他,眉头拧得几乎要打结。他不明白,完全不明白。方才眼底还翻涌着恨意和决绝的人,此刻却忽然软下来,像一只收起了爪牙的猫,安安静静地躺在他身下,等着他抱。
可他看着栖白眼底那层浓得化不开的疲惫,看着那双清亮的眼睛下面淡淡的青黑,看着那副瘦到几乎透明的身子在他身下微微发抖的样子——他的心忽然软了。像一块被烧了很久的铁,忽然被浇了一盆冷水,滋啦一声,裂了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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