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轩预想中的惊慌躲避或严厉斥责并未出现。
苏书宁在他黏腻的“嫂嫂”尾音里，终于抬起了头。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此刻却像被投入了石子的深潭，漾开的不是厌恶或愤怒，而是一种……高轩无法理解的、近乎兴味的涟漪。那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精准地剥离了他虚张声势的伪装，直刺他眼底那点色厉内荏的慌乱。
苏书宁甚至没躲开高轩伸过来的、意图触碰的手指。他反而微微侧过脸，目光在高轩强作镇定的脸上逡巡，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弧度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一种带着评估意味的嘲弄。
他任由高轩的手指停在距离自己手背毫厘之处，既不迎合，也不斥退，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在观察实验室里一只突然做出异常行为的小动物。
高轩的手指僵在了半空。预想中的剧本完全脱轨，对方那种洞悉一切又带着点玩味的平静，比他想象的任何一种反应都更让他头皮发麻。他感觉自己像个用力挥拳却砸进棉花里的傻瓜，所有的挑衅都落空了，只剩下无处着力的尴尬和一丝被彻底看穿的狼狈。
客厅里只剩下他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苏书宁指尖偶尔翻过纸页的细微声响。那声音此刻听起来格外刺耳。
这无声的僵持只持续了几秒，却漫长得让高轩窒息。他下意识地想收回手，想缩回自己的角落，但心底那股不甘和被彻底无视的屈辱感又猛地窜了上来。
他猛地凑得更近，几乎是贴着苏书宁的耳朵，用更低、更黏糊的嗓音，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儿：“嫂嫂身上真香……用的什么香水？还是……天生的？”他故意把温热的气息喷在苏书宁敏感的耳廓上，手也胆大包天地直接按在了苏书宁握着杂志的手背上，阻止了他翻页的动作。他豁出去了，他就不信这样还不能撕破这人那层该死的、完美的平静！
苏书宁终于动了。
他没有甩开高轩的手，也没有后退。他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合上了手中的杂志，发出轻微的“啪”一声。那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然后，他转过头，目光彻底锁定了高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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