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溯洄沿着记忆的暗河逆行，打捞被篡改的真相。他以为那是爱，其实只是溺水时抓住的一根海草。
夜色渐深，已经午夜一点了，街道归于宁静，只余路灯在柏油路上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晕。烧烤的烟火气似乎还萦绕在指尖发梢，混合着沐浴后清爽的皂角气息，酿成一种微醺的、私密的氛围。
回到只属于我们两人的空间，白日的喧闹和疲惫褪去，另一种更原始、更贴近脉搏的鼓动便悄然浮现。年轻的身体里蓄着未耗尽的精力，亲密成了心照不宣的渴望，像夜色里悄然蔓延的藤蔓，缠绕上彼此的呼吸。
我先去了浴室，仔仔细细地做好了一切准备。温热的水流冲过皮肤，也冲淡了些许心底莫名的焦躁。回到卧室时，他正靠在床头玩手机，与一些学生闲聊，暖色调的床头灯给他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听见动静，他抬眼看来，目光相接的瞬间，空气似乎又黏稠了几分。
我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床边，亲了他的脸颊后，背对着他，缓缓俯身下去。脸颊贴上微凉的棉质床单，手臂交叠垫在额下，将自己全然交付于这个等待的姿势。心跳在寂静中被放大，咚咚地敲击着耳膜。
身后传来他撕开安全套戴套子的轻微声音，然后是床垫微微的下陷。他靠近了，带来一阵熟悉的热度和干净的气息。没有立刻的动作，只有沉默在蔓延，带着某种蓄势待发的张力。
然后，我感觉到一点温软，轻轻印在了后颈裸露的皮肤上。不是吻，更像一次试探的触碰，羽毛般拂过，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他的手臂从后面环了过来，手掌熨帖地覆上我的腰侧，带着薄茧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下绷紧的肌肤，热度透过轻薄的睡衣，清晰地烙印上来。
我看不到他。我只能感受到他落在后颈的呼吸，温热、平稳，却仿佛隔着一层雾；只能感受到他手臂的力量和掌心的温度，却触摸不到他此刻的眼神、他脸上的表情。
他是和往常一样，冷静自持地掌控着节奏？还是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也翻涌着我看不见的情绪？是带着例行一事的冷静，还是沉浸欲望，还是……依旧藏着那片我无法触及的、遥远的空白？
未知成了最煎熬的催化剂。我讨厌这种被动的姿态。我想转身，想看他，想捕捉他眉梢眼角的每一丝变化，想从他的神情里确认此刻的真实，而不仅仅是承受他给予的、不知源头的情感与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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