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茉以在房间的床沿边，安静地坐了很长时间。她没有开灯。她就那样坐着，让窗外灰白sE的晨光自己一点一点地漫进来。
那本旧相簿正平放在床头柜上。那是她昨晚睡前放回去的位置，从那之後，她就没有再翻开过。她心里无b清楚，今天走出这扇门之後，会发生什麽。
在过去的一个小时里，她在脑子里把接下来即将发生的那场对话，来来回回地过了一遍。她针对尉迟琛可能提出的每一个问题、对话可能发展的每一个走向，都各自准备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应对方式。她做这件事的时候非常熟练。条理清晰，滴水不漏，就像是无数次在何氏集团准备一场关乎生Si的商务谈判一样。
但在准备到一半的时候，她停了下来。她突然发现了一件事——如果等一下他开口说出的，是一句完全在她预期之外的话，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麽办。
她那套用来应付所有人的说词框架，在这个早晨，出现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找不到位置去修补的缺口。
茉以在昏暗的房间里想了一下。没有想出来。於是她站起身，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去洗脸。
十五分钟後，她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尉迟琛已经在客厅了。他坐在那张深sE的单人沙发上。面前宽大的大理石茶几上空荡荡的，没有他平时总会带着的审阅文件，没有平板，也没有那支签字用的钢笔。甚至连他的私人手机，都不在桌上。他卸下了所有平时用来武装自己的东西，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等她。
茉以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那张什麽都没有的茶几。
她没有开口问「你想说什麽」，尉迟琛也没有用一句常规的「我们来谈谈」作为开场白。两个人就那样面对面地坐着。空气里没有任何催促的意味，像是双方都在安静地等对方先开口，又像是两个人心底都已经明了，这场对话究竟会由谁来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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