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还有人趁老师转身时偷偷往那个座位看。第二天，已经没有人敢看了。那张桌子变成了一个不能提起的地方，像校园里突然多出来的第六个怪谈，明明就在眼前，大家却都假装没有看见。
班主任没有把国强的座位撤掉。她每天点名时，念到国强前一个名字後，会停顿一下，然後直接跳过去。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家凯一直等着，可能根本不会察觉。但他每一次都听见了，那一秒钟像一根细针，准确地扎在他的心口。
放学後，几位老师会轮流到校门口站岗，校长也在周会上提醒所有学生，放学後不要逗留，不要独自回校拿东西。校方没有说国强的名字，但每一句话都指向他。家凯站在队伍里，低着头，感觉全校的人都在看自己。其实没有人看他，可是他就是有这种感觉。
更难受的是，他必须在所有人面前扮演一个只是担心朋友的人。他不能太平静，否则像是冷血；也不能太崩溃，否则会引起怀疑。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撒谎不是把话说出口就结束，而是从那一刻开始，你每一个表情、每一次沉默、每一次呼x1，都要跟着那个谎言活下去。
最难熬的是面对国强的爸妈。
国强失踪後的第三天，家凯和耀祖一起去国强家探望。国强的妈妈开了门，脸上有一种很用力维持平静的表情，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进来坐。”她说。
国强的爸爸坐在客厅沙发上，看见他们进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家凯和耀祖并排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茶几上放着一杯还没喝的茶，旁边是国强书桌上那张全家福，被移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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