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钟响过三分钟，教室前方的喇叭传出短促的电流声。原本伏在桌上补眠的人翻了个身，靠窗几个男生仍压低声音说话。沈月恒正在演算纸上写最後一行公式，笔尖才落下，广播便开始了。
「各位同学午安，这里是青屿附中播音社。」
沈月恒停住笔。声音经过老旧的线路，少了平日说话时的清亮，多了一层极淡的沙哑。可他还是立刻认出来了。
是夏微。她念稿时和平常不太一样。平常的她说话快，想到什麽便接着说下去，偶尔连句尾都懒得收好；到了麦克风前，声音却沉静下来。她不刻意拖长字句，只在每一处应当停顿的地方稍稍放慢。
那些稿子上句子沈月恒早已读过许多遍。哪一行是陈嘉禾补的，哪个词被他划去，哪一段是夏微坚持留下的，他都记得。可当它们从教室上方落下来，竟像第一次被说出口。夏微念到光谱、红移与恒星的距离。沈月恒低头看着计算纸，没有再写下新的笔迹。
直到她的声音微微放轻。
「於光而言，时间从不流逝。诞生与抵达，彷佛只在同一瞬息；它不记得漫长的来路，也不知自己曾穿过多少荒凉的真空。」
窗外的风掀起白sE窗帘，日光在桌面上晃了一下。
「可当它终於折进我们的瞳孔，仍携来源头留下的光谱印痕。而我们活在这颗介质重重的行星上，隔着漫长的时差，辨认彼此改变後的模样——并将所有迟来的抵达，轻声命名为光。」
喇叭里传来一次很轻的换气声，那不是忘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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