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岸的英营终於动了。
不是进攻。
是撤退。
梅斯眼睁睁地看着南岸的英军营地开始移动。火把在慌乱中倾倒了,烧着了帐篷,营地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和咒骂声。英国士兵们连甲胄都来不及穿戴整齐,拎着弓弩就往後跑。不是因为胆怯——这些英国长弓手在克雷西、在普瓦捷、在阿金库尔,曾无数次让法兰西骑士的鲜血染红战场——而是因为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
他们打了一百年的仗,对付的都是贵族,都是骑士,都是穿着华丽铠甲、骑着高头大马、遵循着骑士精神那一套荒唐规则的老爷兵。他们知道贵族们会在冬天收兵回家过圣诞,会在春天再慢吞吞地集结,会为了一个俘虏的赎金而放弃一场必胜的战役。他们太熟悉法军了,熟悉到能在战场上准确识别出每一个贵族家族的纹章,熟悉到能在俘虏开口之前就报出他的身价。
但他们不熟悉这个。
他们不熟悉这种从平民百姓的骨头里长出来的愤怒。
他们不熟悉这种不需要军饷、不需要补给、甚至不需要武器就敢冲向敌人防线的疯狂。
他们更不熟悉那个骑在黑马上、穿着不合身的白色铠甲、赤着双脚的洛林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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