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的瞬间，先是感觉到一种如冰裂般的脆度，那是外皮在齿间崩解的快感。随後，内里浓缩了整个深海精华的「肝脏Wata」瞬间爆裂开来。那不是鱼类的腥，而是一种极其沈稳、带着奶油质感、甚至隐约透着点金属冷冽气息的鲜甜。
那种味道在口腔中一闪而逝，短促得让人想伸手抓握，却只留下满口的清冷余韵。
「好短的味道……」千鹤失神地说。
「因为美本来就是短暂的，千鹤。」真琴看着海平面上跳出来的第一道曙光，阳光瞬间击穿了所有的萤光，海面上那抹幽蓝消失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灰蓝。「你一直想修复永恒，但我只想捕捉这十分之一秒的快门。你看，刚才那些光不见了，你救不了它们，你只能记住它们。」
真琴突然转过头，在清晨微凉的风中，她的脸庞显得有些苍白，「就像昨晚在金泽，我撕开了你的面粉衣。那一瞬间的你，比任何修复好的古蹟都要美。葛城千鹤，你要一直躲在时间的背後，还是要在这场注定会凋零的旅行里，跟我一起发一次光？」
千鹤看着真琴。在那种极致鲜甜却也极致空虚的余味中，她感觉到自己内心那座「时间的堡垒」正发出最後的崩塌声。
在那种萤光消逝的残景中，她第一次主动伸出手，握住了真琴那只常年按快门的手指。
「我已经……不在时间背後了。」千鹤的声音虽然颤抖，却清晰无比。
那一刻，富山湾的浪潮涌向岸边，洗净了所有的痕迹。在那碗如同遗言般鲜美的萤乌贼余味中，修复师终於承认，最好的修复，其实是学会与「消逝」共处。
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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