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草稿**
列车进站前的最後几分钟，萤一直站在月台上。
夜风把她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脸上却看不出太多表情。澪隔着车窗看她，总觉得那个人像是被横滨的夜色提前收回去了半截。广播开始催促，车门即将关闭。萤忽然往前走了两步，从帆布袋里掏出一叠被钉得整齐的纸，隔着快要合上的门缝，用力塞进澪手里。
「拿着。」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还没写完，但你先看。」
车门「碰」地关上。列车轻轻一震，开始滑动。萤的身影很快被月台的柱子与灯光切成片段，最後彻底消失在视野外。澪低头看着那叠纸。最上面一页的标题只有短短一行，字迹比萤平常的笔记更用力——
《尚未命名的味道》
纸张还带着一点她掌心的温度。
回大阪的一路上，澪几乎是靠着这叠草稿撑过来的。杂炊吃完後，她把空盒收好，打开第一页。萤的文字还是一贯的克制，却比之前发表的系列更私密。她写港口的风如何分层，写油锅里失败的三次与成功的一次，写清晨咖啡的香气如何被阳光托住，写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时，黑暗里彼此的呼吸如何慢慢对上节奏。
没有一个字直接说「喜欢」或「想念」，可每一句都像是在问：你还记得吗？
澪看得很慢。有时候会停下来，把脸转向车窗，让夜色把眼睛里的东西遮住。草稿在「我们还有时间」那一段突然中断，後面全是空白。她用手指摩挲着那些空白的纸面，忽然觉得这比任何完整的文章都更让人心慌——因为它刚好停在「尚未发生」的地方。
抵达大阪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兼职生来接indah站，脸色比电话里听起来更疲惫。两人直接去医院。祖母被安排在双人病房的靠窗位置，脸色苍白，却还醒着。看见澪进来，老人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皱起眉。
「谁叫你跑回来的？摊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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