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裴巧思抬起头，从他肩窝里直起身来，正色看着他，「不过你要答应我，老了以後不许爬这麽高的楼来看织女星，我们在家里阳台看就行。」
「老了以後？」向星渡挑挑眉，那双深井似的眼睛里漾开一圈温温的笑意，「老了以後我就在阳台上给你摆一架望远镜，每天晚饭後我们看一会儿星星，看到织女星真的靠近地球十四公里，看到银河变成一条小水沟，我挽起裤管就能蹚过去。」
「然後呢？」
「然後——」向星渡低下头，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很轻的吻，「然後我就在银河那边等你，你走过来，或者我走回去，我们中间再也没有桥了，因为河已经乾了。」
观景台上的背景音乐又换了一首，是一首老歌，女声柔柔地唱着「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裴巧思听着，忽然鼻子一酸，把脸埋进向星渡的胸口。
「向星渡。」她的声音闷闷的，从衣料间传出来，「你相信轮回麽？」
向星渡的手臂紧了紧。「相信。」
「那下辈子，我们不做牛郎织女了，做两颗靠得很近的星，绕着同一颗恒星转，每天都能看到对方。」
「好。」向星渡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嗡嗡的，「可我还是想跟你有一点点距离，不远，就隔一条小河。这样每年的七夕，我就能划着船去接你，像古人一样，在河中间遇见，然後一起划到对岸去。」
裴巧思在他胸口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把他深蓝色的西装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窗外烟火正盛，漫天银花火树，把两双交握的手照得明明灭灭。
银河在头顶亘古地流淌，织女星依然以每秒十四公里的速度朝地球靠近。可今夜，在这座水泥森林的最高处，有一对人间的牵牛织女，正握着彼此的手，把十六光年的距离走成了指尖到指尖的一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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