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偏殿外头的打更声已经过去很久了,萧瑾玉还是睡不着。
他把被子踢开又拉回来,侧躺换成仰躺,仰躺又换成趴着,枕头翻了五六次面,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殿里太静了,静得连自己的心跳都听得一清二楚。他把手探进领口,摸出那块贴肉的玉佩,指腹沿着上头的纹路慢慢摩挲,又从枕头内侧摸出那支白玉笛,横在胸口。
凉的。一直都是凉的。捂了两个多月,笛身贴上心口的那一刻还是会冰得他微微一缩,但他从来不肯让它离开枕头半步。
「九十日……」他对着黑暗喃喃,手指一根一根收拢,把笛子攥紧,「九十日到了。」
窗外没有脚步声。
他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芯是旧的,里头的决明子沙沙作响,像小时候乳母哄他入睡时摇的那只拨浪鼓。他已经记不清乳母的模样了,只记得那个沙沙的声音,和皇叔拍他背时的节奏很像。
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萧瑾玉猛地翻身坐起,赤足落地,冰凉的石板刺得他脚趾蜷了一下,但他顾不上穿鞋,踉踉跄跄就往殿门跑。心口砰砰跳得厉害,他把玉笛往怀里一揣,玉佩塞回领口,伸手就去拉门栓。
门推开的一瞬,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宫墙外头桂花快要谢尽的甜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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