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栖梧殿侧的小书房被窗纸滤成一层浅金,案上摊着半卷《贞观政要》,墨已研到尾,茶却凉了。
萧清和靠在椅里,一只手支着额,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着一只毛笔。青袍领口松着,喉结随着呼吸浅浅滚动。他看上去仍是宫里最不显眼的那位庶出皇子:眉目淡,声也淡,谁来请安都只点一点头。
「月恒。」
殿门外的人应声而入,先跪了,再起身。月恒生得干净,眉眼像新月——这也是赐名的缘故。青灰色的太监常服洗得发白,腰间一条旧绦,走路没有声。他进来便去换茶,指节修长,腕上还有午前磨墨留下的一点黛色。
「殿下,茶热了。」
「放下。」萧清和连眼皮都没抬,「关门。外间的人都退到垂花门以外。」
月恒顿了一顿,依言去办。门轴合上时极轻,像怕惊扰什么。他回到案侧,却没有再跪,只垂手站着——这是清和早先教过的,在这扇门里,不必做出那副“奴才”的样子给空气看。
「过来。」
月恒绕过案角。清和忽然伸手,不是抓他的腕,是两指拈住他腰间那根旧绦,慢慢一扯。绦带松了,常服的前襟微微分开,露出里面洗得发薄的中衣。
「午后无人进这间房。」清和声音仍淡,「侍从在外面守着,你知道今日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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