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转学第一百一十八天。暑期最后一周，曹野把观测记录交讫。
交记录的方式很曹野：那天傍晚他送牛奶，两盒，便签上写："今日议题特殊，请样本到操场看台就座。"
看台上他坐我旁边，把正本摊在两人中间，一页一页往回翻——从最新一页翻到头一页——翻到草地那页，他停讫："头一笔，你闭眼，抓烂一副护膝。"翻到保健室："三盒药未拆。"翻到三人夜："仰面，两回，隔七秒。"翻到最后一页，他停住，把那页转给我。
最后一页不是观测，是一封信，格式还是观测格式：
"观测终笔：样本全称：小满会疼的那位。观测周期：一百一十八天。观测结论：样本对观测人有心跳反应，第七十三天起确认；观测人对样本有心跳反应，第一天就确认，观测人隐瞒讫一百一十七天。观测终止申请：观测人申请转正，转正后不观测——改记。记法：跟队长、会长同步，按笔数记，按年结。转正申请附言：观测人知道草地归队长、条例归会长、名字归——名字归谁观测人不管，观测人申请记''''疼''''那一栏：你疼的时候，观测人要在场。此栏他们俩都没申请，此栏归我。"
我看完，操场西边太阳正往下掉，看台上一排影子全拉长。他坐在旁边，腰背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耳朵红到脖子——此人表白都表得像接受检阅。
我问讫："曹野，三本账里你最会记，你为什么不抢别的栏？"
他想了想，很诚实地讲："抢不过。草地我进不去那晚，我在门外数讫人数——五个人，我算讫你应一声的尾音，抖成什么样，我在战术笔记上画讫波形。会长立条例，我立不过他的脑子。你疼的时候——"他转头看我，虎牙都红讫，"他们俩都当疼是小事，队长讲''''那才是正经药''''，会长讲''''良好''''。只有观测讲：疼要记录，要在场，要量。小满，我抢讫此栏，此栏我守一辈子。"
我坐在看台上，把牛奶喝讫，把空盒捏扁，讲讫："曹观测员，转正准了。此栏归你。附议一条：观测记录副本如今归我瞅——往后正本你也给我瞅，两本并一处记。"
他站起来，敬了个不标准半标准的礼，讲："报告样本，转正人今晚起换称呼。"
我问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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