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四点半的台南，夜色还未完全退去。湿润的海风夹杂着热带植物与旧砖瓦的气息，在水仙宫市场旁的狭窄巷弄里缓缓流动。
林岑带着智宇穿过昏黄的街灯。街角那家没有显眼招牌的老字号牛肉汤店前，早已伫立着几位身穿短袖背心、脚踩拖鞋的在地老饕。大铁锅里熬着用牛大骨、洋葱、苹果与甘蔗头慢火炖煮了整夜的高汤，正往外蒸腾着极其浓郁却又带着果香清甜的热气。
「智宇，看那边。」林岑轻声提醒，将手中单眼相机的焦距对准了木质砧板。
运送温体牛肉的机车刚好停在店门口，刚屠宰下架不足三小时的黄牛肉还带着微微的体温。老主厨手起刀落，钢刀在粉红色的肉块上如飞燕般滑过，切出厚薄均匀、纹理清晰的鲜红肉片。每一片肉都带有弹性，紧紧黏在瓷盘上，即使将盘子倒扣都不会坠落。
智宇站在一旁，眼神里满是震撼。作为一名受过严格法式与韩式训练的主厨，他习惯了将牛肉经过冷藏、熟成或数小时的慢炖，却从未见过如此直接、近乎强烈地呈现食材原始生命力的烹饪方式。
「这不需要经过熟成或冷冻吗？」智宇低声问道，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老主厨的手。
「这就是台南牛肉汤的灵魂——新鲜。」林岑转过头看着他，眼中闪烁着专业的光芒，「从台南善化屠宰场到餐桌，必须在数小时内完成。时间就是它的生命。」
此时，老主厨将一小把鲜红的温体牛肉片放入白瓷碗中，随後拿起大铁勺，从滚沸的大锅里舀起一勺近百度的澄澈高汤，高高抬起，顺势冲入碗中！
「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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