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经历之後,游戏并没有停。洁上了瘾,隔三差五就在网上约,约来的人多半不如江和芳合拍,玩过两次就散了,最後又回到我们这四个人身上。江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做完就坐到阳台抽烟,芳还是那副乖样子,叫床、吸吮、换姿势,从不拒绝,也从不多说一句。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开始躲。以前是我主动要,现在是洁要了,我才动。芳在我身下叫得再浪,我心里也像隔了一层玻璃。洁说我冷,我说我累了。其实不是累,是我越来越分不清,身下这个人到底是芳,还是游戏里的一个位置。
洁那阵子迷上了新的玩法,她在网上跟人聊,聊到半夜,白天还要我把手机递给她。她说江不行,江的弟弟虽大却像根木头,只有我能让她看见结果。她说这话时正跨坐在江身上,芳在旁边替江吸着,她说完自己先笑起来,芳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很快又低下去。那一眼我记了很久,久到我後来在梦里还在找那一眼。
那年十一月的最後一个周三,洁打电话来说仓库盘点,她要通宵。我在家看球,门铃是十点四十响的。我从猫眼里看见芳,米色风衣,没化妆,头发被风吹得乱。
我开门时她没说话,先低着头换鞋,那双拖鞋还是上回玩的时候留在这儿的。她换完鞋站在那里,手还扶着鞋柜的边,我闻见她身上一点酒气,不多,像喝了两杯就停住了。
我说,嫂子,进来坐。她进了客厅,坐到我旁边的沙发上,两只手捧着茶杯,杯里的热气往上冒,她的手指一动不动。
她说,江今晚不回来,他在外地。我说,哦。她接着说,他已经三个星期没碰我了。
我不知怎麽接,就去拿啤酒。她忽然说,他昨天跟我说,说我没意思,躺着像一块板,他说他宁可自己解决。她说这话时声音很平,眼泪却掉下来了,掉在茶杯里。
我说,嫂子,别这样。她说,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这个人必须在场,必须听得懂。
我说,嫂子,你先喝口水。她摆摆手,说她今晚在江那里吃了饭,江坐在她对面看手机,她吃了一半就放下了,她说她坐在自己家里像坐在别人家里。她说她想起那晚在酒店,她说那晚她是最高兴的一次,她说她事後在浴室替我吸的时候我在看天花板,她问我在想什麽,我说没想什麽,她说你连撒谎都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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