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自己正跟她聊起医学预科的课程安排，聊起那位建议他下学期尝试参与科研项目的有机化学教授，还聊起他母亲的“硬性规定”——每周五安息日开始前，他必须给家里打电话。瑞秋听得格外专注，那种专注感仿佛有了实体，就像有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全神贯注，不带一丝杂念。
“真贴心，”当他提到那些电话时，瑞秋说道，“我家也一样。我们虽然属于犹太教改革派，但我妈还是会点蜡烛。或者说，我回家的时候，她会让我来点。”
诺亚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她知道那个姓氏曾给他带来过什么吗？她看得出来吗？
“这一带环境不错，离费城也不算远，”他勉强找了句话说。
“好得没话说。”他们交谈时，公共休息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又有几名学生闻讯赶来——大概是被“咖啡配烟熏三文鱼”的承诺吸引过来的。不知是谁放了一张山姆·库克的唱片，柔和而温暖的乐声从角落的音箱里流淌出来。晨光移位，斜斜地穿过凸窗，照在瑞秋的头发上，让那发丝看起来宛如流动的火焰。
诺亚手里的贝果只剩下不到一半了。他吃得很慢，刻意拉长了用餐时间，绞尽脑汁地想些话题，好让她能多在桌边留一会儿。因为她身上有一种特质——某种超越了外表的东西——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留下。
这不仅仅是因为她长得漂亮。更重要的是，她仿佛比这间屋子本身还要“宏大”；与他来到校园后见过的所有人相比，她展现出的自我更加鲜活、更加真实。比如，当图书管理员请她帮忙堆叠椅子时，她爽快地应了声“好”；又比如，当有人把“tke”犹太土豆饼的发音念错时，她纠正对方的语气里竟没有一丝一毫的居高临下。还有她倾听时的模样——微微歪着头，深色的双眸专注地凝视着他的脸，那份专注让他的心跳不由得加速。
他麻烦大了。
当指导老师开始收拾餐桌时，诺亚开口道：“我来帮你搬椅子吧。”
“其实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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