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醉仙居大掌柜的算盘
钱万贯一甩摺扇，皮笑肉不笑地踱步进了大厅。他那双细小的眼睛在凌乱的店里转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柜台上那个被舔得乾乾净净、甚至还隐隐反光的粗瓷海碗上。
空气中残留的那股霸道鲜香，像无形的小勾子一样直往他的鼻子里钻。钱万贯心头猛地一凛——同行是冤家，他太清楚聚仙楼的底细了。这破地方连买米都要赊账，怎麽可能飘出这种连他这个醉仙居大掌柜都没闻过的顶级香味？
「哟，陈老扣，稀客啊。」钱万贯斜睨了陈老扣一眼，阴阳怪气地笑道，「怎麽着？大清早的带着这麽多打手，难不成是来帮赵家小子擡棺材的？还是说，这聚仙楼的破招牌，已经落到你手里了？」
陈老扣原本正沉浸在刚才那碗神仙面的余韵里，冷不丁被这老对头撞见，脸色顿时一沉。他今早本想来砸场子，结果却被一碗面收服，这事要是传出去，他在城南道上还怎麽混？
「钱万贯，少在这里阴阳怪气！」陈老扣冷哼一声，大袖一挥，硬气地护在柜台前，「我跟赵老板谈正事呢，关你屁事？这聚仙楼姓赵，要砸要留也是我和赵老板的事，轮不到你个开醉仙居的跑来吠！」
钱万贯眉头一挑，觉察出一丝古怪。平日里凶神恶煞的陈老扣，今天对这穷小子的态度居然没那麽硬气了？难道这小子真有甚麽翻盘的底牌？
「赵老板？」钱万贯把目光转向柜台後方一言不发的赵里云，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赵侄儿，听说你爹刚走，这聚仙楼压箱底的债务少说也有五百两吧？你一个连菜刀都没拿稳过的年轻人，拿甚麽还？不如这样，叔叔我发发善心，出个五十两银子把你这破地契买下来。好歹给自己留点盘缠，免得过几天连死都没地方埋，如何？」
五十两买下一整栋百年的酒楼店面？这简直是赤裸裸的趁火打劫！
一旁的老张头气得浑身发抖，刚想张嘴大骂，却被赵里云伸手轻轻拦住了。
赵里云面沉如水，心里却冷笑连连。这钱万贯平日里就没少暗中给聚仙楼使绊子，如今看见自己落难，更是迫不及待地来落井下石、吞并产业。
「钱大掌柜好大的手笔啊。」赵里云缓缓抬起眼帘，目光清亮得让钱万贯心里莫名有些发虚，「五十两就想买下聚仙楼？你怎麽不去抢？哦不，开高利贷的好像是陈老扣，钱大掌柜这是改行当强盗了？」
大厅里的打手和随从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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