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也不欲再多做隐瞒,坦言道:“依着她的脾性,若晓得自家兄长陈须吃里扒外,向外人提及她难育子嗣,定会难受得紧。姑母怕是更会利用此事,央着阿娇替陈须求条生路。孙儿不愿见得阿娇为难,更怕她伤心过度不利腹中胎儿,索性就让她称病闭宫了。”
太皇太后闻言,久久不语。
知女莫若母,她岂会不晓得亲闺女馆陶公主是甚么德性,还真能做得出来这事。
她面色稍霁,觉着刘彻的顾虑有些道理,却又尚未完全消气,微是愠怒道:“不让你姑母与阿娇见面也就罢了,瞒着哀家与你父皇母后作甚,难不成便连我这耳目昏聩的老婆子都要多加提防么?”
“孙儿岂敢生出此等忤逆不孝的念头?”
刘彻忙是矢口否认,这罪名太大,他的小肩膀可担不起,丝毫不加掩饰的坦言道:“皇祖母有所不知,薄氏外戚牵涉到传谣兴谤之事,想是闻得阿娇难育子嗣,见猎心喜,欲怂恿朝臣逼孙儿开宫纳妃,好将薄氏女送入宫中。若日后薄氏女先诞下皇长子……”
“薄氏?”
太皇太后缓缓睁开眼睑,双目虽已浑浊,眼神不再似过往凌厉,却反是因着空洞无神而显出某种莫名的冷意。
“不错,薄氏在宫中应有不少耳目,既已生出让薄氏女取阿娇代之的心思,若闻得阿娇有孕,只怕……”
刘彻虽是言犹未尽,三位长辈却已了然于心,毕竟都是经过多年的宫廷争斗,对深宫内苑的种种血腥残酷的阴私算计比刘彻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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