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卒闻言一愣,随即笑道:“小的不过开个玩笑,官人倒认真起来了。”张咏也吃了一惊,问道:“向兄怎么会有官家花押?”向敏中道:“此事说来话长。”自怀中取出那张澄心堂纸来,奉给兵卒道,“烦请兵大哥再通报一声。”
金兵卒也不认得皇帝的新花押,只是见那纸沉甸光滑如绸缎,非同一般,料来是宫中之物,忙双手接了,赶进去禀告。旋即有数名兵卒赶出来,拿出绳索便朝二人身上乱绑。
金兵卒道:“抱歉,侍禁有令,要绑了二位官人进去。”张咏道:“这是为何?”金兵卒道:“小的不知。田侍禁一见到那花押,便下令扣押二位。”
张咏莫名其妙,心道:“田重虽掌管排岸司,却是侍禁身份,经常出入禁中,是天子身边亲信的人,当认得官家花押。如何见了花押还下令拿我们?莫非向兄手中的那张官家花押有假?”转头见向敏中神色自若,已坦然反手就缚,自己也不便再行抗拒,只得任凭兵卒捉住双臂,反拧过去。
排岸司兵卒将张咏、向敏中二人牢牢缚住,带进司厅中。田重满脸怒气,一拍桌子,喝道:“你二人到底是什么人?”张、向便各报了姓名。
田重道:“你们既不是官府的人,如何一个身上有官家花押,另一个身上有晋王花押?”张咏道:“这个说来话长。田侍禁要扣留我们查验身份无妨,不过请速速派人协助开封府往船上搜捕重犯。”
田重闻言更怒,道:“排岸司从来不受开封府节制,你以为你有晋王花押,就能来这里发号施令么?来人,把他拉出来绑到树上,让他吹吹汴河的风,好好清醒清醒。”张咏大怒,质问道:“侍禁是朝廷命官,怎么不讲道理地胡乱绑人?亏我适才还敬你办事公义。”却被兵卒强拽了出去。
田重道:“还有你,姓向的,你身上有官家画押,为何不先拿出来,而是让你同伴先取出晋王花押?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向敏中道:“啊,原来侍禁是为这个发怒,这确实是敏中的不是。”
当即说了官家御赐花押是因为王彦升一案,晋王赐给张咏花押则是为高琼逃狱一案,并无干系。他二人来排岸司事关高琼逃狱,理当以张咏为主,况且旁人也不知道他身怀官家花押一事。
田重听完哼了一声,道:“哼,原来如此。”歪着头想了一会儿,道,“来人,把这姓向也拉到院子里绑到树上。”向敏中抗声叫道:“敏中已经解释清楚,侍禁为何还要纠缠这件事不放?”
田重也不回答,出来院中,从张咏身上搜出那张晋王花押,连同官家花押一起收入怀中,命道:“谁也不准放开这两个人!等本司从宫中回来再做处置。”大袖一袖,扬长而去。
张咏道:“这侍禁为何无端端地要对付我们两个?”向敏中道:“我本来也不明白,但适才田侍禁说他要去大内,我想我有些会意过来了。”随即歉然道,“张兄,今天的事全怪我,我一时欠考虑,不该拿出官家花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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