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尚且志得意满,今日就有了命都填不上的缺口,人生起落不能再刺激。
贺商如果与陶聚源死磕,用同样的价格卖布,收棉的成本、织布的成本、运输的成本全部算进来,贺商不但一个子儿都赚不到,还要倒贴一成。更可怕的是,即便同等价格,云州人、雪州人依然会选择老牌的陶聚源,甚至一年多的等待之后再见陶聚源,民众有一种“所盼得偿”的感觉,这是贺州棉商先天的劣势。
等价不成,想卖出去只能再降,再降就是真要命了。不需多久,顶楼上、悬崖顶、大海边,贺州棉商就该排队往下跳了。这绝非危言耸听,一来这货量实在是太大了,二来这一年里多少人借贷买棉、多少人赊欠织厂、多少商队等着结账,才有了贺商北进的壮举。
可那暗中的陶大朱,无声无息就搞出来覆盖了云州的棉布。
杀人于无形!
贺州布商如雷火填咽,但还不至彻底乱了分寸,经过商议,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将一纸诉状交到了州府,状告陶聚源“恶性定价”“荡乱市坊”。
陶大朱被请到了州府,当着一众贺商的面,屠灭了他们最后的期望。
陶大朱的陈述,总接下来就是一句话——
他陶聚源的布只值这个钱。
第一,他的织厂在云州东华三郡的窑洞里,他在那里找到了“云州织布法”,从前云州的棉花要到贺州加工,主要是因为云州过于干燥,织出的布匹多有线头。东华三郡有大量的窑居人,在窑洞织布,不沾云州的烈风,洞内温度恒定、湿气恒定。这对贺商是一道暴击,从来所赖的优势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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