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七月初一,是村子里家家户户款待亲朋的日子,俗称“过会”,平时都是各过各的日子,各忙各的事情,这个日子,也是亲戚能都坐在一起聚聚的日子。
每年这个时候,平日里偏僻冷清的小村子也热闹了起来,卖菜的、卖肉的,还有卖小孩儿玩的各种各样的玩具的,一拉绺排在村子中心街道两旁。这是村里一年仅一次的盛会。
过会前一天一大早,江澄就和妈妈一起去赶集了,就是去中心街道。要在第二天准备出一桌既便宜又能拿得出手的饭菜,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家庭主妇江澄的妈妈边看边琢磨,往往要来回转好几遍。
江澄所在的村子,十里八村都差不多一样的穷,农民靠天吃饭,一年能有多少收入,要供孩子上学,要给儿子盖房娶媳妇,这钱都不够,哪儿有那么多余钱买肉吃,一年到头断断续续能做几次臊子就已经很不错了。盛臊子的瓦盆通常都是空的,常被用来洗菜,也就过年、过会这两次能把肉作为一道菜上到餐桌上,算得上奢侈。
平日里最繁忙的厨房用品就是那口浆水菜坛子,从来没闲过,总是在吃空之前就被续上。浆水菜不花钱,在农村,多的是各种各样可以用来做浆水菜的原料,春天的麦地里已经长满荠菜、米米蒿、麦皮、苜蓿,夏天的艾蒿、白蒿,以及家里前后院一茬接一茬的各种蔬菜,秋天的菜花叶子,都是农民所青睐的。砸一坛子浆水菜,随吃随捞。冬天,田间地头种的萝卜白菜就吃不完了,一年四季在买菜上花不了几个钱。村子里老少爷们,胃里大部分时间装的也都是浆水菜、萝卜,吃多了就有点反酸。
多年后,江澄对老家的浆水总是念念不忘,想起酷暑里和爸爸妈妈以及哥哥一起下地干活回来,舀上一碗浆水一饮而尽,暑热一下就褪去;又想起寒冷的冬天,一家人坐在烧的热烘烘的炕上,捧一碗热腾腾的红薯榛子稀饭,就一口凉凉的浆水菜,看着新闻联播,幸福感爆棚,那些美好的日子时不时在江澄脑海里回转……果然最幸福的时候就是亲人都在。
农民的亲戚,基本上也都是农民,一年半载聚这么一次,除了联系联系感情,那肉也是吸引人的。割肉的事情不用江澄妈操心,这平日里也都是江宏海说了算。
过会,怎么也不得六七个菜?
江澄妈边逛着集市边在心里筹备着这几道菜。
凉菜是村里宴请的标配,菠菜、胡萝卜在滚水里钻一圈,配上煮好的豆芽和粉条,撒上蒜末、姜末、盐和辣椒面,淋上香醋,最后再泼上烧滚了的菜籽油,“刺啦”一声响,香气就散发出来了,酸爽的味道让闻着的人两腮开始分泌唾液,这是一道,江澄特别喜欢的。集市上转了两个来回了,担笼里就孤零零的躺着一把韭苔儿,江澄有点着急,就一把韭苔儿,怎么待客嘛。着急归着急,她知道,她的妈妈一定有主意的。江澄妈妈倒真和女儿想得一样,凑到人堆里面仔细挑选,担笼里渐渐多了豆腐、芹菜、青椒、西红柿、冻肉……这些菜每一种都将在明天的饭桌上崭露头角。家里产的鸡蛋,配上韭苔儿,家里的大公鸡用来红烧,还有麻辣豆腐、芹菜炒肉、辣椒炒肉、凉拌冻肉……终于兑挪出几道菜了,而西红柿,是特意买了供孩子们吃着玩儿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笔趣阁”最新网址:https://www.dijiuzww.net,请您添加收藏以便访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