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是见过大世面的,更见过不少大厦倾倒家破人亡的,也曾想过那些不幸若发生在自己身上又当如何,原以为人无挫不立,但事到临头方晓得以往的心理建设其实不堪一击。
以往称兄道弟的生意伙伴转瞬如遇蛇蝎,避之唯恐不及,狠狠地划清界限,生怕惹祸上身。这倒也罢了,趋吉避凶者为君子嘛,不趁机落井下石便算念了往日情份了,还期待着雪中送炭?
甘家落难,并无其他势力趁火打劫,倒不是那些人怕良心痛。一者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甘炳炎还活着,就有翻身的可能,将甘家得罪死了,并不明智。再者,冯家并没有因而疏离,而是为甘家四处奔走,甘家只被罚没家财而未刑叛,这其中冯家出了大力,要对甘家下狠手,还得顾忌与其站在一起的冯家,话说冯家也不是好相与的,为了一时之利开罪冯家委实得不偿失。
甘炳炎自是知道冯家明里暗里所做的一切,固然是两家世代通好,但一定是冯居庸在其中起了关键作用,所以……大恩不言谢。
见老友虽然很是憔悴,精神状态却并萎靡,不至一蹶不振,冯居庸暗暗松了口气,难得揶揄两句:“半月没见,你这体形苗条了不少啊,倒是有几分当年罗桥甘少的风采了。”
甘炳炎哈哈一笑:“那是,老五呀,你也别不得劲,在我面前要论样貌你可是拍马莫及的。”
看看体重仍在高位的好友,冯居庸决定不与对方一般见识:“往后有什么打算?”
甘炳炎摊摊手:“能有什么打算?先这样吧,这么多年马不停蹄的,正好停下来歇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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