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万化在站点等着接她。十来年没见,他的修为还是筑基中期,模样也没有改变,仍是一头乱蓬蓬的短发,只是以前头上蹲着的那只鸡不知道去了哪里。
“金睛子道友!”一见到金睛子,他就大声喊她。金睛子吓了一跳,缩着脖子四处张望了一圈,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旁边的人在听到薛万化喊她“金睛子”后都在看她。
“还是别叫我道号了吧,薛道友,”她指指自己眼睛上戴着的棕色晶片,苦笑,“我现在还不想……被认出来。”
薛万化问她到底该怎么称呼,金睛子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他。“叫段道友,段道友就行啦。直接叫我段子矜也可以,只是千万别再叫金睛子啦。”她嘱咐道。
薛万化没有多问,只是了然地点点头,笑道:“那段道友,我们走吧!你第一次来乾坤湖,我得给你好好介绍一下这里。”
金睛子跟着薛万化走出车站,绕过一片精心排列着棕榈、芭蕉的绿化。随后,一大片粼粼的波光便点亮了金睛子的双眼。她往前小跑了几步,伸着脖子左右张望。明晃晃的阳光下,那片晶莹的水域延伸到视线的极点,宽广似海,却又有着湖泊才有的精致辐纹和青蓝颜色。远处一位修士踩飞剑紧贴水面而过,单手触水撩起一长串细密的水波。视线收近,沿岸修有连续的石质平台,衣着光鲜的游人或行或立,笑语喧响。
金睛子呆立许久,薛万化见她这样,颇觉有趣。他自己在乾坤湖待久了,早已习惯了这里的热带气候、明烈阳光和跳脱开放的氛围,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呆立许久的。而对于第一次来乾坤湖的金睛子来说,无论是景色还是气氛都那么新奇。如果把凌意文宗比作一个闲时率真任性到近乎讨厌,遇事又能羽扇一开肃然作高人状的宜男宜女的年轻文士,那么乾坤湖两派就是两个成天尖声叽喳,想一出是一出的活泼女孩。衣着过于新潮以至略显古怪,性格出离活泛以至颇带幼稚。初至乾坤湖的人常常不能立刻接受此地万事甚嚣尘上的风格,但一旦习惯这里,去到别的地方也难免会觉得束手束脚,拘谨讨厌。
来历与地形皆特殊的乾坤湖吸引了大量修士来此定居,时间一长,在沿岸形成了许多门派。成化时期,北岸的闲鹤宫与南岸的寻真法观逐渐壮大,一点一点吞并了周围的小门派,直至形成两派持恒的状态。闲鹤宫与寻真法观仅有一湖之隔,建派时间不分先后,实力也相差无几,是以常常被统称为“乾坤湖两派”或“北宫南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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